第457章 血肉畸变(1/3)
碧华苑是首府最负盛名的私宴馆,建在青梧山半腰,依着百年古松与云雾涧而筑,白墙黛瓦错落于苍翠之间,檐角悬着铜铃,风过时清越如磬。林河一行人抵达时已近酉时,斜阳将整座庭院染成琥珀色,石阶上浮着薄薄一层暖光,空气里浮动着沉香与新焙茶的微涩气息。门童躬身迎入,引他们穿过三重月洞门。第一重种着十数株垂枝梅,虽未到花期,枝干虬劲如墨画;第二重是镜面水池,浮着几片未凋的莲叶,倒映天光云影;第三重则是一方素净天井,青砖墁地,中央一口古井,井沿覆着苔痕,井口缠着一束干枯紫藤——据说此藤每逢薛家主事者归府,必于七日内抽新芽,今晨已有两粒青苞悄然绽开。
“奶奶早等你们多时了。”迎出来的是位穿靛青旗袍的老妇,鬓角霜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,手腕上一只羊脂玉镯温润生光。她正是薛芙的贴身管家兼旧部,人称“青姨”,当年随薛明影横扫北境妖瘴时,曾以一柄断刀劈开九丈冰渊。
千婷笑着挽住她胳膊:“青姨还是这么精神!”
“精神不敢当,就是腿脚比从前慢半拍。”青姨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林河脸上,笑意深了一分,“这位……就是小河?袁老说你眉宇有龙气,今日一见,果然不单是清朗,更有一股子沉得住气的韧劲儿。”
林河连忙作揖:“青姨折煞我了。”
“折煞?”青姨摆摆手,声音低缓如溪,“当年明影带兵攻破玄冥塔前夜,也是这样站在营帐外看星图,不说话,只把剑鞘握得发烫——你这孩子,眼神像她。”
话音未落,正厅内忽传来一声轻笑:“青姨又在拿我打比方。”
众人抬眼望去——薛明影端坐于紫檀雕花圈椅之上,一身玄色暗纹旗袍,领口一枚银杏叶胸针泛着冷光。她并未施粉黛,却自有一种凛然不可近的威仪;可当目光触及林河时,那层冰壳骤然碎裂,眼角漾开细纹,唇边弯起极淡、却极暖的弧度。
“来啦?”她起身,步履无声,裙裾拂过青砖,竟未惊起半点尘埃。
林河心头一热,快步上前,深深一揖:“薛奶奶。”
薛明影伸手虚扶,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,温热而坚定:“不必多礼。坐下说话。”
她亲手执壶,为每人斟了一盏琥珀色的酒——不是寻常黄酒,而是用百年陈酿的云岭雪梨蜜与东海鲛珠粉调制而成,入口清冽回甘,喉间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息波动。
“这酒……”林河刚启唇,便见薛明影抬眸一笑:“是袁齐托我备的。她说你喝惯了烈的,怕你嫌淡,特意加了三分‘醒神露’。”
林河一怔,随即失笑:“袁奶奶连这个都记得。”
“她记的事多了。”薛明影将酒盏搁在案上,指尖点了点桌面,“比如你左手腕内侧有道旧疤,是八岁替邻居家小孩挡狗咬留下的;比如你每次紧张时会不自觉摩挲剑柄第三道刻痕;再比如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静水映月,“你昨夜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没有尽头的白桥上,桥下翻涌着黑雾,雾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你。”
林河脊背微微一僵。
千婷悄悄捏了捏他手指,陈凛低头抿酒,阮岑则迅速翻开速写本,笔尖沙沙作响,仿佛要用线条压住满室寂静。
薛明影却不再追问,只缓缓道:“梦里的桥,是‘归墟引路图’残卷所绘。而黑雾中的眼睛……是‘蚀瞳族’的活体印记。”
她话音落下,满厅鸦雀无声。
青姨已悄然退至屏风后,只余铜铃轻响;窗外暮色渐浓,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窗棂,在薛明影眉骨投下淡淡阴影。
“蚀瞳族?”千婷率先开口,嗓音微哑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