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2章 心虚(2/4)
姐姐,昨夜可是熬了个通宵呢。”她步履轻快,裙裾拂过回廊朱漆栏杆,心中却如潮水暗涌。昨夜陛下留宿芙蓉殿,今晨却未召见媃妃,只遣苗海送来一盒新贡的雪梨膏,附言“润喉安神”,再无他话。而这位阿瑟皇子,昨夜同席,今晨独练,不争不扰,却偏偏让陛下昨夜辗转反侧,今晨破晓即起,亲赴内阁批阅军报——听说,第一份朱批,竟是关于乌滋边境粮道疏通的急奏。
若婀唇边笑意渐深。原来如此。陛下心里那人,不是死的,是活的;不是远的,是近的;不是藏在旧忆里的幻影,而是活生生站在他面前,牵着女儿的手,饮他的酒,答他的问,甚至……替他护着那一点不能言说的、小心翼翼的暖意。
她忽然想起幼时在江南老家,见过一种藤蔓植物,无声无息攀上老墙,枝叶细密,花色淡白,初看毫不起眼。可某日骤雨过后,整堵墙竟被它覆满,根须早已钻透砖缝,深深扎进墙心——人只当它柔弱,却不知它最擅蛰伏,最耐煎熬,最懂得如何把命脉,悄无声息地,缠进别人骨头缝里。
阿瑟回到偏殿,宫婢已备好温水与药。他褪下靴袜,右脚掌心一片血肉模糊,昨夜挑破的水泡又渗出血丝,黏在纱布上。他咬牙撕下,倒吸一口冷气,额头沁出细汗。正要蘸药敷上,门帘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。
“阿瑟哥哥?”
是阿婠的声音,软糯中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阿瑟迅速将脚藏进袍摆,扬声道:“进来。”
帘子掀开,阿婠裹着件鹅黄绣蝶的小袄,头发还没梳齐,几缕黑发翘在耳后,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绣着歪扭蝴蝶的旧帕子——那是母亲亲手给她缝的,边角已磨得发毛。她小跑过来,扑到阿瑟膝边,仰起小脸,眼睛亮晶晶的:“大哥练剑啦?阿婠也想学!”
阿瑟摸了摸她发顶,指尖沾了点晨露般的凉意:“你学这个做什么?”
“保护娘亲!”阿婠挺起小胸脯,煞有介事,“大爹爹说,会武功的人,才能护住最重要的人。阿婠要护住娘亲,还要护住二爹爹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低下去,“还有大哥。”
阿瑟心头一热,又酸又软,喉头微哽。他弯腰,额头抵住妹妹额心,轻轻蹭了蹭:“好,大哥教你。”
阿婠却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方旧帕子,踮脚展开,仔细铺在阿瑟腿上,然后从袖口摸出一小截炭条——也不知她何时偷藏的——蹲在地上,对着阿瑟赤裸的右脚,认真描画起来。
“阿婠给大哥画个符,画完就不疼啦!”她嘴里念念有词,“天灵灵,地灵灵,仙鹤衔药来治病……”
炭条在帕子上沙沙作响,勾勒出歪斜的鹤形,翅膀少了一只,腿画得比身子还长。阿瑟低头看着,那拙劣的线条里,竟真有几分稚拙的虔诚。他伸手,轻轻覆住妹妹小小的手背,声音低沉:“阿婠,大哥不疼。”
阿婠停下笔,仰起脸,黑瞳澄澈如泉:“大哥骗人。阿婠看见啦,你刚才嘶气啦,像小猫被踩了尾巴。”
阿瑟一怔,竟说不出话来。他想笑,嘴角刚扬起,眼眶却毫无征兆地烫了起来。他急忙侧过头,佯装咳嗽,再转回来时,已敛了情绪,只揉了揉妹妹发顶:“嗯,阿婠最厉害,什么都看见了。”
这时,殿外传来苗海温和的嗓音:“阿瑟殿下,陛下请您辰时三刻,御书房一叙。”
阿瑟应声,抱起阿婠放在榻上:“阿婠乖乖等大哥回来,好不好?”
阿婠点点头,却一把抓住他袖角:“大哥,二爹爹……他昨晚是不是哭了?”
阿瑟动作一顿。
阿婠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飞一只蝴蝶:“阿婠偷偷看见的。二爹爹送我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