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3章 让他排老二!(3/4)
匣上,宛如一道未干的朱砂印。阿瑟盯着那光斑,忽而一笑,笑意清朗,却带着少年人少见的决断:“儿臣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哦?”
“儿臣不烧它,也不宣它。”他俯身,双手捧起紫檀匣,紧紧贴在胸口,“儿臣把它带去默城,埋进承熙书院的地基之下。待第一块砖砌上,待第一个孩子捧起第一本书,待书院梁柱落成那日——儿臣亲手掘土,当着全城百姓,打开它。”
陆铭章久久未语。
窗外忽有鹤唳掠空而过,清越悠长,似自极远之地飞来。
阿瑟抬眸,声音沉静如深潭:“母亲说得对,默城原该是我的。可它不该是夺来的,也不该是赐予的……它该是我一砖一瓦,亲手垒起来的。”
陆铭章终于笑了。不是帝王笑,而是父亲笑。他抬手,重重拍了拍阿瑟肩头,力道沉厚,震得少年肩骨微颤:“好。那朕便等你书院落成那一日。”
阿瑟深深一揖,转身离去。
殿门开合之间,风卷起案上几页未批的奏章,纸页翻飞如白蝶。陆铭章未去拾,只望着少年背影消失于朱红宫墙尽头,才缓缓拾起那卷素绢,就着窗棂透入的天光,轻轻展开——最末一页,墨迹未干,赫然是阿瑟亲笔补的一行小字:
**“柳氏讳婉,江南吴县人,善琵琶,性刚烈。儿承熙,不敢忘。”**
字迹稚拙未脱,却力透纸背。
三日后,阿瑟离宫赴默城。戴缨未送,只命阿婠将一只缠枝莲纹青瓷罐交予他:“你娘亲爱吃的蜜渍梅子,我腌了三年,今日刚开坛。”
阿瑟揭开罐盖,酸甜气息扑面而来,沁入肺腑。他含了一颗,舌尖微麻,喉头却滚烫。
他策马出城门时,忽见前方官道旁立着一人——沈原负手而立,青衫磊落,鬓角微霜,见他来,只略略颔首,袖中滑出一卷薄册,递来:“岫岫让我交给殿下。她说……若殿下问起她为何不来送行,便将这个打开。”
阿瑟接过,未拆,只郑重收进怀中。
马蹄踏起尘烟,他回望都城宫阙,金顶在夕照里熔成一片暖色。身后,阿婠追出十里亭,举着一只纸鸢拼命挥舞,纸鸢尾巴上缀着七枚小铃铛,叮咚作响,声声清越,直追云霄。
阿瑟仰头,见纸鸢越飞越高,终于融进澄澈蓝天,只剩一串铃音,如珠玉坠地,碎在风里。
他忽然明白母亲那日为何说——无不散之筵席。
原来散,并非终点。
而是将各自心尖上那点火种,悄悄揣进怀里,一路走,一路燃。燃成灯,燃成火,燃成山河万里不熄的星芒。
五年后,默城承熙书院落成大典当日,阿瑟率百名学子跪于新筑讲堂前。他亲手掘开青石地基,取出那方紫檀匣,当众开启。
册页翻开,朱砂未褪,字字如血。
他未读,只将册子高举过顶,任阳光穿透纸背,照亮每一个名字,每一处印章。
台下万民静默,唯闻风过松林,簌簌如潮。
同一时刻,燕国京城,新帝陆崇于坤宁宫廊下拆开一封乌滋来信。信封上墨迹端正,写着“吾兄承熙亲启”。
他拆开,未看正文,先抚过信封右下角——那里,一枚小小泥印,印着一株初绽的忍冬花。
花下,一行极细的小字:
**“承熙书院,今春新栽忍冬百株。花白,香清,攀援而上,不死不休。”**
陆崇久久凝视,忽而抬手,将信纸一角凑近烛火。
火舌温柔舔舐纸边,焦痕蜿蜒向上,却始终避开花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