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5章 以命饲刀(4/5)
他掌心金纹时，悄然分开一条丈许宽的缝隙，如被无形之手拨开。他踏入水幕。
身后，雪瀑无声合拢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并非洞窟，而是一条向上倾斜的冰道。道壁晶莹剔透，嵌着无数幽蓝冰晶，每一块冰晶之中，都封着一个孩童身影——或坐或立，双手结印，面目安详，却无一例外，左腕处皆有一枚暗红铁钉，钉头烙着“玄”字。
林砚数了数，整整七十二具。
冰道尽头，是一座半塌的石殿。殿中无神像，唯有一座三丈高碑，通体漆黑，表面覆盖厚厚一层玄冰，冰面之下，隐约可见两个遒劲大字：
劫源。
碑前，盘坐着一人。
胖，秃顶，鼻头红润，道袍油腻，手里正捧着个青瓷碗，慢悠悠喝粥。
正是林砚的师父，玄明子。
听见脚步声，玄明子头也不抬，只把碗递过来：“趁热。腊八粥，放了七种豆子，还有一小块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糖糕——我偷藏了十年。”
林砚接过碗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视线。
他低头看着粥面浮沉的豆粒，忽然开口：“您不是胖。是撑的。”
玄明子舀粥的手停住。
“撑着这身肥肉，压住体内躁动的劫火；撑着这副懒相，骗过所有人的眼睛；撑着这碗粥，吊着一口气，等我来拔钉。”林砚声音很轻，“您左袖里，藏着‘玄阴钉’的母钉吧？”
玄明子终于抬眼。
那双总是眯着的小眼睛，此刻亮得骇人，瞳仁深处，有金焰缓缓旋转。
“好孩子。”他笑了笑，眼角皱纹深刻如刀，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林砚浑身一震。
娘？他从未见过娘。襁褓中便被送入峨眉，只知娘亲早亡，坟在后山梅林。
玄明子放下碗，缓缓卷起左袖。
小臂上，赫然钉着一枚三寸长的黑铁钉，钉身缠绕着细密金纹，与林砚掌心金箓同源。钉头刻着小小“玄”字，字迹古拙，却隐隐透出血光。
“玄阴钉，共七十二枚，钉七十二灵童，镇七十二地脉支流。”玄明子声音沙哑，“可劫火不灭，只转移。它流进我血脉，再借胎转生……你娘，就是第七十二个灵童。她没死。她把你生下来那天，劫火离体，她便化为飞灰。而你，成了新的容器。”
林砚手中瓷碗“啪”一声碎裂，腊八粥泼洒一地。
他盯着那枚钉，盯着师父枯槁的手臂，盯着石碑上“劫源”二字。
原来所谓金箓，不是恩赐，是债。
是七十二条命欠下的，一笔血债。
玄明子却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他肩头：“别怕。债，得还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另一只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册子，封面写着《峨眉茶经》四字，蓝布早已褪色。
“拓片在这里。你娘临终前，用最后力气刻下——劫源碑不是镇压之物，是钥匙。打开玄阴窟最底层‘太初池’的钥匙。池底，沉着真正的‘金箓本源’。”
林砚接过册子，手指触到封皮内衬——那里有细微凸起，是刻痕。
玄明子深深看着他：“拔钉吧。母钉离体，七十二子钉自解。听雪崖冰封会裂，玄阴窟重开。那时……你才能真正看见，这江湖背后，是什么。”
林砚没说话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金纹炽盛如阳。
金光蔓延，爬上玄明子手臂，温柔包裹那枚黑铁钉。
钉身开始震颤，发出低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