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备用的备用方案(1/4)
如果一条铁轨上并排放置着五个人，而另一条铁轨上只有一个人。远处的火车呼啸而来，而你手中正好捏着扳动轨道的开关，你会做何选择？
这是一个经典的道德难题。
也是很经典的何不食肉糜的...
李秋辰指尖悬停在半空，余烬尚未散尽，那抹青灰飘落如雪，无声坠入青砖缝隙。他垂眸看着自己掌心——那里曾托过万年九窍灵参，也曾碾碎过一叶神仙草，如今却只余一缕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的甜腥气，像被风舔过的旧药渣。
唐小雪没说话，只是将一枚青铜铃铛从袖中取出，轻轻一摇。
叮——
声音清越，却不散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裹住，在屋内绕梁三匝才缓缓消尽。她抬眼望向李秋辰：“你刚才是故意的。”
不是问句，是陈述。
李秋辰颔首：“她咬松子时，我掐着她脉门。血流速加快三成，阳维脉跳动频率紊乱，瞳孔收缩比常人快半息——这说明她体内早有萤火菇残留。不是偶尔尝几口，是长期服用。”
唐小雪指尖摩挲着铃铛边缘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，低声道：“所以你给她松子，不是为了试药，是逼她暴露底细。”
“不。”李秋辰摇头，“是逼她选立场。”
话音未落，窗外忽起一阵急促鼠爪刮擦青瓦之声，窸窣如雨打芭蕉。二人皆未回头，只听檐角铜铃微颤，一声闷响后，一只通体漆黑、尾尖泛银的小耗子自瓦缝滚落，四爪朝天，肚皮鼓胀如球，口中溢出淡绿色涎水，抽搐三下，僵直不动。
小十七方才踏出大门不足百步。
李秋辰起身，缓步踱至窗边，俯视那具尚带余温的尸身，目光扫过它左耳根处一道细若针尖的朱砂痣——与马家兄妹宅院里那个阵法中挣扎的男孩耳后痣，位置、形状、大小，分毫不差。
“同胎所生。”唐小雪嗓音冷了三分，“双生子？”
“不。”李秋辰拾起一根枯枝，在地上划出两道平行线，“是同一株蘑菇分出的菌丝，长出的两朵子实体。”
唐小雪瞳孔微缩。
李秋辰用枯枝点在两线之间，画了个圈：“它们共享根系。一个中毒，另一个会同步衰竭；一个服药，另一个也会生出瘾性。马家兄妹封印的那个孩子，不是被妖邪附体——他是‘母株’。”
屋内寂静下来，唯有远处临风塔水泵低沉的嗡鸣隐隐传来，像大地深处一颗搏动的心脏。
这时，门外传来高韵浩压低的咳嗽声，接着是金广源略带沙哑的嗓音：“两位仙友，可否容我等进来？”
李秋辰没应声，只将枯枝随手折断，丢进炉膛。火舌猛地蹿高，吞没那截焦黑木屑，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。
门被推开一线，金广源与高韵浩并肩立于阶前。前者金丹威压已尽数收敛，腰背微躬，神情凝重；后者则换了身鸦青道袍，袖口绣着三枚银色星纹——那是天门港城隍司特许通行符，非元婴以上不得佩。
高韵浩跨槛而入，第一眼便落在地上那只死鼠身上，眉头紧锁：“萤火菇毒素……竟已渗入血脉经络？”
“不是毒素。”李秋辰终于开口，“是共生。”
金广源喉结滚动：“仙长的意思是……整座白明州，已非人族之城？”
“是整座城。”李秋辰转身，目光如刀，“是这座城底下七丈深的制药厂，以及所有喝过塔水、吃过咸菜、嚼过蘑菇渣的鼠民。”
高韵浩忽然弯腰，从死鼠腹中挤出一滴绿液，滴在掌心。那液体并未蒸发，反而如活物般蠕动，聚成豆大一点，幽光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