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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:援兖(1/4)

    四日前,七月二十日,徐州,彭城北大营。

    兖州的第一封求援军报,是寅时送到徐州都督府的。

    送信的三名骑士从兖州出发时一人双马,沿泗水驿道昼夜南驰,过邹县以后,忽然遭到渗透至此的北军游骑截...

    朱珍走出太尉府大门时,夜风正从朱雀门方向吹来,裹挟着未散尽的暑气与一丝铁锈味——那是白日里厅子都武士擦拭甲胄时渗出的陈年血渍混着桐油的气息。他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方硬物:郑才人的名帖与宫钥,薄薄一纸,却沉得像块生铁。指尖触到折子边缘,竟微微发颤,不是因羞赧,而是因那纸背后压着的,是比刀锋更冷的试探。

    他没坐车,只牵了匹青骢马缓步而行。长安坊市早已闭门,唯余几处酒肆尚悬着褪色灯笼,在风里晃荡如将熄未熄的魂火。他绕过崇仁坊口那棵被雷劈过半截的老槐树,拐进一条窄巷,巷尾有座不起眼的砖房,门楣上悬着“永宁药铺”四字匾额,漆皮斑驳,药香淡得几乎被夜气吞尽。

    推门进去,柜台后一个驼背老者正拨弄算盘,听见动静也不抬头,只将手边一盏油灯往里推了推。朱珍解下腰间佩刀搁在柜上,刀鞘磕在木头上的声音闷得像一声叹息。老者这才抬眼,目光扫过朱珍袍角沾的泥点,又落回他脸上:“郑才人……今晚便要接?”

    朱珍没答,只从怀里抽出折子,摊开在灯下。烛火映着纸上“郑氏,年十九,开元殿奉御所荐,善琵琶,通《周礼》”几行小楷,墨迹犹新,似刚写就。他盯着“奉御”二字,喉结动了动:“奉御是谁?”

    老者手指在算珠上停住,缓缓道:“李奉御。前年冬,替太尉清查宫人名册时,亲手删去三十七个名字——皆是不肯剪发、拒受‘太尉教化’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郑才人,是唯一一个被他亲手添上去的。”

    朱珍猛地攥紧折子,纸页发出细微的呻吟。李奉御!那个总在朱温晨起梳头时跪在一旁,用象牙梳篦理顺其鬓角白发的宦官!此人看似温顺,实则掌着内廷所有印信出入,连朱温私库钥匙都由他保管三把!若这郑氏真是李奉御所荐……那她根本不是赏赐,是钉进自己脊背的一枚楔子!

    “她可会武?”朱珍声音低得近乎气音。

    老者摇头:“不会。但会辨毒——奉御教的。昨儿她替太尉试过一盏羊酪,半盏下肚,面不改色。”

    朱珍忽然想起白日堂上朱温揉太阳穴的动作。那动作极轻,却让左袖滑落半寸,露出腕内一道暗红旧疤——是去年在同州校场,被一柄断矛划的。当时朱温捂着伤口大笑:“疼得真痛快!”可今夜,那疤痕在烛光下泛着青紫,像条僵死的蚯蚓。

    他转身欲走,老者却递来一个小布包:“明日卯时,新军校场东侧第三排旗杆下,埋着二十斤粟米。够三百人吃三天。”朱珍脚步一顿:“谁的?”

    “李唐宾送来的。”老者声音平得像井水,“凤翔破城那日,他劫了李茂贞私仓。这批粟米……没入军账。”

    朱珍霍然回头:“他敢私挪军粮?”

    “他不敢。”老者终于笑了,眼角褶子堆成细密的网,“但他知道,太尉若见新军饿得握不住枪杆,第一个砍的绝不是粮官——是朱使君的头。”

    朱珍胸口发闷,仿佛有团湿棉堵着气管。李唐宾……那个在汴州时曾跪在他马前求饶的莽夫,如今竟敢用粮秣作刀,逼自己向朱温低头?他指甲掐进掌心,血珠沁出,混着汗黏在皮肉上。走出药铺时,月光正从云隙漏下,照见巷口墙上新刷的朱砂符——是驱邪的“镇宅灵符”,可那朱砂红得刺眼,分明是未干透的血。

    次日辰时,新军校场已蒸腾起白雾般的热气。朱珍站在将台上,看底下千余人歪斜列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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