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除杀(1/5)
那是一名皮肤蜡黄、模样悲苦的男子。他身着破旧青袍,披头散发,其貌不扬。手里拎着把扫帚,低垂着脑袋,缓步走来。
浑身上下虽无半分慑人气息,可不知为何,每个人心头都莫名压上了一座大山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。
他走得很慢,扫帚拖在身后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可每走近一步,四周的空气便沉上一分。
左道神宫的修士早已退至殿内金椅旁。
问剑玄宫的人亦摇摆不定,不知所措。
“爷……爷爷,我们怎么办?仅靠我们,怕……怕......
谢允喉头一甜,鲜血涌至唇边,又被他死死咬住牙关咽下。胸口那只脚似有千钧之重,压得他五脏移位,连呼吸都成了奢望。他瞳孔剧烈收缩,眼白浮起血丝,指甲深深抠进剑台玉石缝隙里,指节泛白发青——可那脚纹丝不动,仿佛不是踩在活人身上,而是碾着一块顽石。
“你……敢……”他齿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。
剑无双垂眸,黑剑缓缓抬起,剑尖直指谢允左眼。
“我为何不敢?”他声音平淡,却像冰锥凿进众人耳膜,“剑奴前辈说生死不论,你既登台,便该有死的觉悟。还是说……左道神宫教你的剑道,是跪着求饶的剑?”
话音未落,剑尖已距谢允眼球不足三寸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连角落里嚼糖豆的秦幼微都停下了动作,小手捏着最后一颗糖豆,怔怔望着剑台。她身旁的秦幼蝉早已忘了羞恼,手指攥紧剑鞘,指节泛白,嘴唇微微颤抖——她见过剑无双出手,却从未见他如此冷酷。那不是杀意,而是裁决。仿佛谢允不是对手,只是待割的草芥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住手。”
一道低沉嗓音自第七层入口处传来。
不响,却如钟鸣震耳。
所有人齐齐转头。
只见一名灰袍青年缓步而上,衣摆未扬,脚步无声,却仿佛踏在所有人神魂之上。他未佩剑,腰间只悬一枚青铜古铃,铃身斑驳,纹路似剑非剑,似符非符,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古气息。
他眉眼寻常,唯有一双眼睛漆黑如渊,不见瞳仁,亦不见倒影,只有一片沉寂的墨色,仿佛能吞尽世间所有光。
仇天阳猛地站起身,失声道:“牧渊?!”
秦幼微眨了眨眼,忽然跳下椅子,踮起脚尖扒着栏杆,仰头喊:“喂!你不是说没挡吗?那你现在来干嘛?”
牧渊脚步未停,目光掠过剑台,落在剑无双持剑的手腕上。
那一瞬,剑无双浑身寒毛乍起!
他竟生出一种错觉——自己握剑的手,不是自己的。
仿佛那柄黑剑已被人从骨髓里抽走,正悬于他人指尖,只待一声令下,便将反噬己身!
他猛然收剑后撤半步,黑剑嗡鸣不止,剑身竟浮现细密裂痕,如蛛网蔓延。
“你……”剑无双第一次变了脸色。
牧渊终于踏上剑台。
他没看谢允,也没看剑无双,只低头看着脚下玉石。
“这剑台,是七玄峰的‘问心台’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刻有七百二十九道心剑纹,每一道,皆由峰老亲手所镌。你踩的,不是玉,是他老人家当年斩断三千执念时,滴落的剑心血。”
谢允瞳孔骤缩,艰难扭头,果然看见自己被踩之处,玉石缝隙间渗出一缕淡金色微光,形如血丝,蜿蜒如脉。
剑无双呼吸一滞,低头望去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