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零七章龙都饿死了(4/4)
“它想求你……别让它忘。”小旺低声说。
我点头,“识开了,就再也合不上。可它愿意跪着,求我帮它把这扇门,焊死。”
李老蔫听得懵,“焊……焊门?”
我从腰后抽出把小刀,刀刃薄如蝉翼,在晨光里泛着青光。我俯身,刀尖轻轻抵住牛右耳后方寸之地——那里,皮肤下隐隐凸起一枚米粒大的黑点。
“这儿,是识核残留的‘芽’。”我手腕一沉,刀尖没入半分,旋即抽出。一滴黑血沁出,我迅速用糯米按住,血立刻被吸干,糯米转为墨色。
牛没叫,只长长吁了口气,像卸下了千斤担。
我收刀,“从今往后,它见人就跪,见鞭就避,见血就吐。它还记得自己是谁,可再不敢想‘我是谁’。”
李老蔫抹了把脸,“那……它还能耕地不?”
“能。”我拍拍牛脖子,“而且比以前更稳。因为它怕错,怕罚,怕再尝一遍……被自己念头啃噬的滋味。”
回王多家路上,雪开始下了。细雪无声,落在睫毛上,凉得清醒。
小旺忽然问我:“冯宁,你说人修道,是修心;那畜生成精,算不算……另一种修道?”
我踩碎一片薄冰,听着咔嚓声,“算。只是道不同。人修的是超脱,畜生修的是僭越。一个往上飞,一个往下钻——钻进人心的缝隙里,学人说话,学人算计,学人……活成人的样子。”
她沉默良久,才道:“可最后,它还是羊。”
“对。”我仰头,让雪落进嘴里,化开一丝冷甜,“所以最可怕的,从来不是它成精了,而是它明明知道成不了人,却偏要试。试一次,疯一分;试十次,就把自己熬成邪。”
雪越下越大,盖住了车辙,盖住了脚印,也盖住了昨夜那滩识核烧尽后的灰痕。
可我知道,灰下面,还有根——细细的,黑黑的,缠在泥土深处,像一根不肯断的脐带。
它没死。
它只是……睡着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