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零五章疑点重重(2/4)
小旺不解:“照影?”“动物成精,第一步不是开口说话,是学会照见自己。”我捏着铜钱,声音沉得像井底寒水,“人照镜子认脸,它照井水认魂。它在水里看见的不是羊,是它嚼出来的那些念头凝成的形——那才是它真正想长成的模样。”
王多颤声问:“那……它想长成啥样?”
我没立刻答,只把铜钱翻过来,背面刻着四个模糊小字:**反食·倒啖·噬主·归真**。
小旺瞳孔一缩:“这……这是古契文?”
“嗯。”我收起铜钱,“‘归真’不是回归本性,是归于它嚼出来的那个‘真’——一个由百千怨念堆出来的‘它’。等它嚼满九九八十一遍,井水倒影里的东西就能爬出来,替它活着,替它吃饭,替它……睡人。”
最后三个字出口,王多猛地后退两步,脸色煞白如纸。
小旺一把攥住我胳膊:“所以它盯上你,不是因为你抓了它,是因为你破了它的镜?”
我点头:“它昨夜在厕所门口弯腰,不是在欺负狗,是在借狗的瞳孔照自己——狗眼最通阴,能映出它嚼出来的影子。我一出声,它影子就散了。它恼羞成怒,不是气我揍它,是气我毁了它照影的时辰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。一辆厢式货车停在门口,车门哗啦拉开,跳下来两个穿蓝工装的男人,一人拎着铁钩,一人抱着个黑布口袋,脸上全是汗,眼神却慌得厉害。
王多迎上去:“刘师傅,咋了?”
姓刘的汉子抹了把脸,声音发干:“王小姐……那羊……不对劲!”
“怎么?”我跨步上前。
刘师傅喘了口气,指着车上:“我们刚把它抬进屠宰间,刀刚架脖子上,它就……就笑了。”
小旺一怔:“羊……笑?”
“不是咧嘴那种笑!”刘师傅手直抖,“是整个脸皮抽动,嘴角扯到耳根,眼珠子转着圈往上翻,跟活人抽筋似的!更吓人的是——它嘴里没舌头,可我们听见它在哼曲儿!”
我眼皮一跳:“哼的啥?”
“《小白菜》……”刘师傅咽了口唾沫,“调子还是咱屯子老辈儿教娃娃哭丧时哼的调,慢悠悠,一声比一声哑……”
王多腿一软,被小旺扶住。
我二话不说,撩开货车后门帘子——
羊还在车上,四蹄绑得结结实实,嘴上勒着麻绳。但它脑袋歪着,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拧着,下巴几乎贴到脊背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正死死盯着我。
最瘆人的是它嘴角——麻绳底下,皮肉正一寸寸裂开,露出里面粉红的牙床,还有两排细密如锯齿的乳牙,正缓缓开合,发出极轻的“咔…咔…咔…”声,像磨刀。
我伸手,轻轻拨开它额前湿毛。
那里,赫然有一道新鲜的竖痕,血线未干,蜿蜒向上,直入发际——分明是昨夜我那一拳轰在它鼻梁上,皮开肉绽,可这道伤,竟在朝头顶蔓延!
小旺失声:“它……在长角?”
“不。”我盯着那血线,声音冷得像冰碴,“是在长‘相’。”
话音未落,羊突然剧烈挣扎起来,麻绳绷得吱呀作响,它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音节,不是咩,也不是人话,而是某种被硬生生碾碎又拼凑起来的声波,像一百个孩子同时撕纸、一百条蛇同时吐信、一百只老鼠同时啃棺材板……
刘师傅当场跪了,裤裆湿了一片。
我一把拽下脖颈上挂着的那枚旧罗盘——铜壳斑驳,指针却纹丝不动,直直指向羊的左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