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 敌军有高人,海军陆战队(1/4)
常志广侧耳倾听,听了半晌,他说:“官人,炮声不止,从海面传来,有多个方向。”常志广这人耳聪目明,还会操纵无人机。
他相当于是赵诚明亲卫老排中的哨探,即是耳目。
此次前来,亲卫老...
卢象升攥着那叠钞票,指节泛白,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站在码头边,海风咸腥,吹得他额前几缕散乱的头发扑在脸上,却不敢抬手去拂——怕一动,那点虚浮的底气便散了。身后是喧闹的海军陆战队选拔现场,号子声、口令声、铁器碰撞声混作一团,震得脚底板发麻;眼前是灰蓝色的胶州湾,水波不兴,几艘挂着红底金锚旗的运输船静静泊在栈桥旁,甲板上人影攒动,缆绳粗如儿臂,被水手们利落地甩上岸桩,勒进木头里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他本该转身就走,可那八个汉子虽已隐入人海,却像八根烧红的铁钎,深深楔进他的脊椎骨缝里。他不敢回头,却分明感到目光如芒在背,不是凶戾,而是平静——一种看透你肺腑、知你必折、只等你自投罗网的平静。这比刀架脖子更令人窒息。
他下意识摸向袖中,那里本该有块温润的双鱼玉佩,如今只剩空荡荡的绸缎褶皱。那玉佩是卢家祖传,曾随他在京师兵部值夜时压在案头镇纸,也曾在他巡抚河南、赈灾放粮时别在襟口,百姓跪拜,抬头便见那对交尾游鱼,喻示“恩泽如水,生生不息”。如今它躺在明艺当铺的保险柜里,换来的五十元钞票,在他手中轻飘飘的,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低头数钱:四张十元,八张一元,二百枚一分硬币。硬币塞在牛皮纸信封里,哗啦作响,像一群受惊的银鱼在纸袋里扑腾。他忽然想起适才那卖邮票的闲汉所言:“一张邮票能增值,一套能卖二百。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又咽了回去。增值?在这琴岛市,连空气都带着铜臭与铁腥味,连海风都裹挟着蒸汽与煤灰的气息,什么能增值?唯有赵诚明手里那台能吐出钢铁巨兽的机器,唯有码头上那些沉默矗立、炮管黝黑、甲板锃亮的战舰,唯有海军陆战队队员劈开海水时溅起的、白得刺眼的浪花——这些才是真金白银,才是能碾碎山河、改写天命的硬通货。
他转身,不再看船,径直往回走。脚步起初迟滞,后来竟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小跑起来,引得几个挑担的苦力侧目。他不是逃,是奔——奔向那家书店,奔向那张薄薄的报纸。方才在摊贩处,他亲眼看见一个满手老茧、指甲缝嵌着黑泥的老农,蹲在树荫下,就着油印模糊的字迹,用粗糙的手指点着拼音字母,“b-a-ba,爸……”声音沙哑却笃定。那农夫身旁,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把一枚一分硬币翻来覆去地看,对着阳光,看那太和殿的浮雕在光下泛出青白冷光,再看背面牡丹花瓣的纹路,小嘴无声翕动,仿佛在数花瓣。
卢象升猛地停步,扶住路边一根灯柱。灯柱是铸铁的,表面喷了漆,冰凉坚硬。他盯着自己映在灯柱微光里的脸: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胡茬青黑,嘴唇干裂起皮——这是巡抚高名衡的脸,也是阶下囚卢象升的脸,更是被火车轰鸣震碎三魂七魄、被报纸白话文烫伤舌根的……一个活人。
他踉跄着推开书店门。门上铜铃“叮当”一响,惊飞了窗台上一只麻雀。老板正伏在柜台后,用一把小镊子夹着一枚放大镜,凑在一张泛黄的地图上,地图边缘卷曲,墨线粗重,标着“蓬莱”、“庙湾”、“济州岛”,还有几条歪歪扭扭的航线,尽头画着一艘小船,船身写着“鲁王号”。卢象升一眼认出那船形制,正是黄岛造船厂里弗朗机亲自督造的两艘之一。
“老板,”卢象升开口,声音嘶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,“这地图……能卖吗?”
老板头也不抬,只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