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3章 济州岛泄密,赵纯艺的信,抢劫(2/4)
他身上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直裰,腰间悬着个鼓囊囊的布包,脚上布鞋沾着泥,可神情坦荡,目光如炬。他径直走到赵诚明身侧,拱手向诸官:“下禀各位大人,学生李光殿,并非社兵,亦非细作。学生乃河南乡试副榜,今岁春闱落第,返乡途中闻开封大疫,携药百余斤、艾绒千束、皂角三百块,自洛阳步行而来,欲助府医署施治。途经祥符县,遇赵兄雇车运粮,遂同路入城。学生所携之物,皆列于药铺通关文牒,现存于东关驿馆柜中,封条完好,可随时查验。”
吴士讲猛地抬头:“李光殿?可是去年秋闱解元李光殿?”
“正是学生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是随周王赴京觐见去了?”
“学生确曾随王驾至彰德,然中途染疾,王命返汴调养。抵府当日,即赴医署报备,领了‘义诊牌’,至今挂于府衙西廊。”李光殿伸手入怀,取出一枚铜牌,正面刻“开封府义诊”,背面烙“崇祯十五年三月廿七日”。
黄澍伸手接过,铜牌冰凉,字迹清晰。
赵诚明静静看着,忽而一笑:“诸位且看——学生李光殿,解元出身,不攀权贵,不求官职,甘为贱役;马千户麾下士卒,箭射无辜,反诬忠良;而巡抚大人……”他声音陡沉,“闭门拒谏,疑忠为奸,使开封府十日之内,三易其狱,两斩其吏,四捕其民。昨夜水门之下,中箭者十七人,死者三人,皆系商贩、农夫、脚夫。他们尸首尚在南市口停厝,无人收殓。”
他忽然解下腰间布包,双手捧起,朝天一举——布包裂开,数十枚铜钱哗啦倾泻,在日光下滚作一片金黄。“此乃昨夜死难者家属所赠。他们说,赵先生救过他们儿子的命,替他们扛过差役的棍棒,教过他们识字算账。他们不求官府赐棺,只求一句公道。”
铜钱撞击青砖,叮当不绝。
蔡懋德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就在此时,府衙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踏碎死寂。紧接着是甲叶铿锵、兵刃出鞘之声,夹杂着粗嗓高呼:“道标营奉命护衙!闲杂人等退避!”
众人齐齐回头——只见府衙大门洞开,数百名披甲持矛的士卒列队涌入,甲胄森然,矛尖映日,队列齐整如尺量。为首者正是范文举,玄色披风猎猎,腰悬双刀,面沉似铁。他身后,杨钊策马紧随,手中竟提着一只血淋淋的布袋——袋口敞开,赫然是几颗人头,眉目依稀可辨,正是昨夜水门上放箭的几名弓手。
范文举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落在蔡懋德脸上,抱拳沉声道:“巡抚大人,末将接陈千户密报,言有奸细混入府衙,意图刺杀诸公。末将不敢怠慢,已将水门、北门、西角门三处守军尽数换防。此间事毕,末将请命——彻查水门守军,严办擅杀良民者,追缴伪证文书,释放冤囚赵纯艺,并……”他顿了顿,视线移向赵诚明,“请赵先生入幕,为开封府督粮监军,兼理军械局。”
满场哗然。
蔡懋德面如金纸,手指捏着扶手,指节咯咯作响。
赵诚明却未应诺。他弯腰拾起一枚铜钱,摩挲片刻,忽而抬头:“范文举,你既掌兵权,可知昨夜祥符县粮仓为何失火?”
范文举一怔:“粮仓?并未失火。”
“那就奇了。”赵诚明将铜钱抛起,又稳稳接住,“我今晨离祥符时,见仓廪浓烟滚滚,火势冲天。当地里正哭诉,称粮仓三日前遭人纵火,火头自内而起,焚毁官粮八百石——火油味极重,绝非走水。更怪的是,失火前夜,有辆官府马车进出仓门三次,车上载的,正是你道标营新制的‘铁鳞甲’。”
范文举面色骤变:“绝无此事!我营甲胄皆在武库封存,从未离库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