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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5章 巨舰犁海,芦荡伏兵(1/4)

    远处大夏舰队仍在轰鸣不休。

    登莱水寨外围几乎被完全打烂,寨墙多处坍塌。

    墙下暂泊的战船几近全军覆没,仅剩十余艘漂在海面上,上水兵早都弃船登岸,逃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期间,寨墙上的红夷炮...

    腊月朔日,阳澄湖畔寒气沁骨,湖面浮着薄薄一层白霜,芦苇枯黄瑟缩,风过处沙沙作响,如碎纸刮地。湖心岛上的“澄心亭”却早已炭火通明,八角攒尖顶下悬着十二盏羊角琉璃灯,灯影摇曳,映得青砖地面泛出温润光泽。亭外三十步内,亲卫列成松散圆阵,披玄甲、执长戟,甲叶不鸣,呼吸无声,唯有寒风卷起斗篷一角,猎猎如旗。

    林浅道踏进亭中时,靴底踩碎两片薄冰,清脆一声,满座屏息。他未着王服,只穿墨色云纹常服,腰束犀带,发束紫金冠,面色沉静如古井,目光扫过席间——七张紫檀嵌螺钿圆桌,按品秩排布,主位空着,左首第一席坐着钱谦益,右首第一席是阮大铖,二人皆着素色便服,神色各异:钱谦益端坐如松,指尖轻叩案沿,似在默诵诗稿;阮大铖则垂眸拨弄茶盏,热茶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眼底浮动的暗光。

    叶蓁立于林浅道身侧半步之后,一袭藕荷色妆花褙子,襟口缀细密珍珠,发间只一支素银衔珠步摇,垂珠随步微颤,声如细雨。她未落座,只微微颔首,唇角含笑,目光却如针尖,悄然刺向每一张面孔。

    “诸公久候。”林浅道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寒风,“今日请诸位来,不为酒宴,只为一桩旧账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染秋已捧出一方乌木匣,掀盖,取出三册薄册,封面无字,只以朱砂画一道斜杠。她缓步至钱谦益案前,躬身放下一册;又至阮大铖案前,再放一册;最后行至居中第三席——那是华亭董氏族长董其昌之子董庭芳的位子,亦放一册。三人皆未伸手去触,只凝视那朱砂斜杠,喉结微动。

    “此乃《诡寄田亩核验录》,昨夜寅时,应天府衙与户部清丈司合勘毕。”林浅道踱至亭心,负手而立,“凡江南六府二十七州县,挂名于阮祖荫名下,实为诸公隐匿之田,尽录其中。华亭董氏,两千三百亩;虞山钱氏,一千八百二十亩;无锡顾氏,一千六百五十亩;松江徐氏……”

    他报出一个名字,便有一人额角沁汗;报出第二个,又一人手指蜷紧,捏皱袍袖;待报至第七家,席间已有人膝下一软,险些滑落席位。钱谦益忽抬手,以指腹缓缓抹过册面朱砂斜杠,动作极轻,仿佛拭去一滴血。

    “王下,”他开口,声如古琴泛音,“此册所载,果系实数?”

    “实数?”林浅道冷笑,自袖中抽出一叠薄纸,随手抖开,“这是阮祖荫在石巢园假山夹层里藏的‘花账’原件。用米汤书写,浸水显形——诸位且看。”他示意染秋上前,将一张薄纸浸入温水铜盆。片刻后,墨迹浮现,竟是密密麻麻的千字文编号,旁注蝇头小楷:“董氏田,东廿三号,膏腴,年收粟三百石。”“钱氏田,西四十一号,近河,租银五十两。”“顾氏田……”字迹工整,如刀刻斧凿。

    阮大铖终于抬头,目光如冰锥刺向林浅道:“王下既知花账,何不早破?偏等今日,当众示之?”

    “早破?”林浅道踱至阮大铖案前,俯身,压低声音,唯两人可闻,“阮太常,你教我如何早破?若在孝陵祭典前便查抄石巢园,天下士绅只道夏王刚得金陵,便屠戮士林;若在祭典后三日便动手,又恐人言我挟私报复阉党余孽。故而本王忍了半月——忍到你们以为,祭陵礼成,恩赏将至;忍到你们以为,腊月蟹宴,不过一场敷衍的应酬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,环视全场,声音陡然拔高:“可本王告诉你们——大夏治国,不讲虚礼,只认实契!黄册鱼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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