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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笑眯眯从床上爬起来,套上裤子和T恤,趿上拖鞋去开门。“谢谢。”
外卖小哥站在门口,递过来个沉甸甸的袋子。
男人关上门,把食物拎到餐桌上。
沈云容已经从卧室里走出来了...
江城机场的落地灯在跑道尽头连成一条细长的光带,像被谁用银线缝在了墨色天幕上。飞机轮胎触地的一瞬,周明远身体微晃,指尖下意识扣住扶手,又很快松开。杜佳诺侧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毯子叠好,动作利落得近乎本能。
舷窗之外,江城的夜正以一种湿润而温软的方式铺展开来。不像京城那般锋利、喧嚣、带着金属冷光,这里的灯火是晕染开的——路灯泛着暖黄,江面浮着碎银似的倒影,远处高架桥上车流缓缓淌过,像一条发光的河。空气里隐约有雨前的土腥气,混着樟树叶子被夜风揉碎后的清苦味道。
“你闻到了吗?”周明远忽然开口,鼻尖微微翕动,“江城的晚风,和京城不一样。”
杜佳诺点点头:“京城里风是干的,刮脸。这儿的风是湿的,贴着皮肤走,像有人轻轻呵了口气。”
周明远笑了,眼角弯起一道柔软的弧:“老板现在也会说诗了?”
“不是诗。”杜佳诺声音低了些,目光落在窗外,“是记忆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。可周明远懂。前世那个在江城老城区出租屋里熬通宵剪视频的杜佳诺,也是这样坐在窗边,听雨打铁皮棚顶,看对面居民楼一扇扇亮起又熄灭的灯。那时他没资源、没人脉、没后台,只有手机里存着几十个反复删改的短视频草稿,和一个永远打不通的MCN电话。他记得自己曾对着镜头练习一百遍“欢迎来到解忧小站”,却始终不敢点下发布键。直到某天凌晨三点,他鬼使神差把一条拍自己煮泡面的vlog发了出去——画面晃、光线差、音效全是锅铲碰铁锅的哐当声。结果第二天醒来,后台跳了三百多个新增粉丝,评论区第一条热评写着:“这人煮面的样子,让我想起我妈。”
那是他人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“破圈”。
而周明远,就是那个在评论区默默点了十个赞、又私信问他“要不要来解忧试试”的女孩。
当时她刚结束一场校内舞蹈赛,穿着练功服,头发还湿着,ID叫“诺诺不熬夜”,主页只有一条动态:一张抓拍的夕阳,配文是“世界很大,但我只想先稳住自己的心跳”。
杜佳诺没回她私信。
周明远也没再发第二条。
可三个月后,解忧传媒招新人,她拎着简历站在面试间门口,手指把纸张边缘搓出了毛边。
那时候谁都不知道,命运早已在三百条评论、一个未读私信、一次擦肩而过的电梯里埋好了伏笔。
飞机彻底停稳,舱门开启。乘客陆续起身,行李架哗啦作响。周明远弯腰去拿包,衬衫袖口滑至小臂,露出一截清晰的腕骨。杜佳诺盯着那处看了两秒,忽然伸手,帮她把滑落的耳钉往上拨了拨——左耳那枚小小的白月光吊坠,是去年生日时他送的,钛钢材质,冰凉,却总被她体温焐得微温。
“谢啦。”周明远直起身,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耳垂。
杜佳诺点头,顺手把她肩上的包带扶正:“贺敏应该已经在出口等了。”
“他真不打算换助理?”周明远边走边问,语气里带着点试探,“贺敏是挺能干,但你这次回来要推的项目太密,光靠她一个人……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杜佳诺打断她,脚步没停,“是你。”
周明远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:“我?我又不懂技术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