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0章 寻生(一)(1/4)
开完会之后,小孟就来到特需病房做最后的准备。见杜寻声靠在床头,干干巴巴的说:“小贺护士,打个商量?”
贺青无视他。
杜寻声看向小孟:“小孟啊,打个商量?”
孟时屿摇头:“...
沈钰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。
屏幕光映在她眼底,像一层薄薄的、将碎未碎的冰。她没点发抖,不是因为冷,是心口被什么攥紧了,又沉又钝地往下坠——坠得她喉头一哽,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尚且平缓的小腹,那里正安静地孕育着一个尚未命名的生命。而徐丹的儿子,正坐在书桌前,用铅笔尖一遍遍划着数学题的演算纸,把“6月8日”圈了又圈,像在练习一种神圣的倒计时。
沈钰轻轻吸了口气,没回消息,而是点开徐丹留下的联系方式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七声,才被接起。那端传来极轻、极短促的一声“喂”,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气音,尾音微微打颤,仿佛只要稍一用力,就会散成一片无声的灰。
“徐女士?”沈钰放低了声音,语速很慢,像怕惊扰一只停在窗沿的蝴蝶,“我是省一院心理援助项目的沈钰老师。刚才看了您的留言……您现在方便说话吗?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然后是极轻微的布料摩擦声,像是有人慢慢挪动身子,把听筒捂得更严实了些;再之后,是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鼻音的笑:“方便……方便的。我刚把饭盛好,他……刚进屋。”
沈钰听见背景里有少年清朗的嗓音:“妈,今天红烧肉咸不咸?”
“不咸,你吃。”徐丹答得很快,语气平稳,甚至带点笑意,“多放了点糖,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甜的?”
那少年“哦”了一声,筷子碰碗,叮当一声脆响。
沈钰没出声。她只是静静听着,听那笑声底下绷着的弦,听那句“多放了点糖”里藏了多少苦味硬生生化开的力道。她忽然想起江河昨天回家时说的话——他说,肿瘤科医生最怕的不是病人哭,是病人笑着签放弃治疗同意书;最怕的不是家属崩溃,是家属一边擦眼泪一边说“我们听医生的”。
原来最重的痛,从来不用喊出来。
她等那少年夹菜的声音淡下去,才轻声道:“徐女士,我想先跟您确认一件事——您刚才说,‘只要再撑七个月就好’,对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得更久。久到沈钰以为信号断了。
然后,徐丹开口了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:“……是。六月八号,他高考完,我就……松一口气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
“之后?”徐丹顿了顿,忽然笑了下,那笑里竟真有几分轻松,“之后啊……我就不用演了。可以躺平,可以疼,可以哭,可以骂老天爷不长眼……只要别让他看见。”
沈钰眼眶发热,但她没眨眼,只是抬手抹了下眼角,迅速压下那点湿意。
“徐女士,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。”她说,“您愿意试试看,把‘撑’这个字,换成‘陪’吗?”
“……陪?”
“对。不是撑着不倒,是陪着走过。您不是一个人在熬,您儿子也不是一个人在考。您教他写作业、送他上学、给他煮面……这些事本身,就是一种活着的力量。而这种力量,不需要完美,不需要不疼,甚至不需要不哭。它只需要真实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抽气声,像小动物受了惊。
沈钰没催,只是继续说:“我建议您明天上午十点,来省一院门诊楼三楼心理干预中心,挂我的号。不用带病历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