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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8章 一殿阎君(1/3)

    牛妖点了点头,看那重重院落:“行了,赶快点,一会还要去县令家呢。”

    几个亡魂跟随他们一起前去,鬼子在前面蹦蹦跳跳开道。

    今天晚上,梦鬼没来,她那边还欠了好多公文和香火没干完,好多都是信...

    裴婷素站在桃树下,仰头望着初一道长。那道人盘坐在枝桠间,青灰道袍被风拂得微微鼓荡,鬓角霜色如雪,可眉宇间却不见老态,只有一双眼睛清亮得像山涧新泉,映着日光,也映着她。

    她把手里提着的书和药包往上托了托,指尖被粗麻绳勒出浅浅红痕,声音不高,却稳:“初一师伯,我爹咳得厉害,昨夜又起了低热,您前日开的方子,我按着抓了三剂,可他喝不进去……他说苦,说闻着就反胃。”

    初一道长没应声,只是抬手摘了一枚将熟未熟的桃子,果皮泛青,尖上一点胭脂红,他拇指轻轻一掐,果蒂断处渗出几缕清汁,在指腹留下微黏的凉意。他低头嗅了嗅,忽而一笑:“你爹不是怕苦,是怕死。”

    裴婷素怔住。

    风过桃林,簌簌落花如雨,几瓣沾在她发间、肩头。她没去拂,只觉心口一跳,像是被这句话撞得偏了半拍。

    “他怕自己咽气那天,你一个人守着空宅,连个端药的人都没有。”初一道长把桃子搁在掌心,慢慢转着,“所以他催婚,逼你成亲,甚至盼着你生子——不是为杨家香火,是为你活命。”

    裴婷素喉头微动,想反驳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想起父亲昨夜咳得蜷在榻上,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袖子,指甲几乎嵌进布里,嘴里含混念着:“宝珠……宝珠啊……”

    原来不是叫她的小名,是叫她母亲——那个早逝的、温软如春水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忽然就明白了,为什么父亲执意给她取名“宝珠”。不是因她贵重,而是因她像一枚失而复得的旧物,裹着泪与血,被捧在掌心,再不敢松手。

    初一道长见她眼圈泛红,却没哭,只把那枚青桃递过来:“吃一口。”

    裴婷素迟疑接过,咬下去——果然涩,酸得舌根发麻,眼泪瞬间涌上来,可那酸味之后,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甜,藏在汁水最深处,要嚼到第三口才尝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修道不是避世。”初一道长从桃枝跃下,足尖点地无声,袍袖一拂,袖口露出半截枯瘦手腕,腕骨嶙峋,却稳如磐石,“是教人看清:苦是真苦,痛是真痛,可苦里有回甘,痛后有余韧。你爹怕死,你怕孤,可你们都忘了——人活着,本就是一边疼,一边走。”

    裴婷素怔怔握着半枚桃,指尖发颤。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她听见自己问,“你怕不怕?”

    初一道长笑了,笑得眼角皱纹舒展如桃瓣:“怕。怕道不成,怕劫不渡,怕辜负这身皮囊、这双眼睛、这一口气。可怕着怕着,也就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踱回树影里,衣摆扫过青砖地,竟带起一阵极淡的桃香,不是果香,是木气,是陈年桃枝晒干后碾碎入药的微辛气息。

    “你爹年轻时也怕。”他忽而停步,“他怕读书考不中,怕娶不到好妻,怕生意做垮,怕你娘难产……后来他一条条扛过来,才敢给你取名‘宝珠’——因为他知道,世上最硬的壳,裹着最柔的核;最深的苦,埋着最久的甜。”

    裴婷素低头看着掌心桃肉,酸汁混着泪淌进嘴角,涩得舌尖发麻,可那点甜,确确实实还在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江涉说过的话——万千浪花中没有重复的一朵。

    原来不止浪花如此。人亦如此。父亲不是非要她嫁,是怕她断在无人伸手的夜里;初一道长不是不惧生死,是把惧意熬成了灯油;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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