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5章 五千场美梦(1/3)
另一边。案上堆着陈年文书。
郭昕取麻纸,令吏胥抄写,自己再提笔落下花押。掌吏捧纸,钤安西大都护府朱印。
一纸文书,由小吏传抄许多份,一份送仓曹,一份下北城戍楼,一份遣人送往王城...
水面裂开一道银线,水波如被无形之手拨开,夜叉统领躬身引路,江涉提桶而行,四只狐狸崽亦步亦趋,尾巴尖儿绷得笔直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猫儿却没动,只站在岸边,指尖捏着一缕狐毛,目光沉沉望着那渐次下沉的涟漪——她没跟下去,不是不敢,而是不能。幻术未解,身形尚浮于七岁稚龄,而渭水龙宫结界有敕令不入,凡非水属、非奉诏者,过界即溃形散魄。这是敖白当年立下的铁律,安靖继位后未曾改易,只将“敕令”二字悄悄换作了“水印”。
江涉踏进水府时,足下并非湿滑青苔,而是一片凝而不坠的琉璃水镜。他靴底轻落,镜面微漾,竟映出三重倒影:一为当下之形,二为十年前初临长安时的青衫布履,三则模糊不清,唯见云气缭绕,衣袂翻飞,似有鹤影掠过袖角。他略顿半息,未言,只将木桶往侧一放,桶中巨鱼尾鳍一甩,激起细碎水珠,在穹顶鲛珠照耀下,竟如星屑浮空。
蛇蛟安靖端坐于水玉高台,白袍垂地,腰间悬一枚青鳞玉珏,纹路蜿蜒如未蜕之角。他本欲起身相迎,可刚撑肘欲起,脊骨便传来一阵滞涩酸麻——那是五百年来头一回在人前正襟危坐逾半个时辰。他喉结微动,终是压下起身冲动,只以指尖叩了叩玉案:“先生请坐。”
话音未落,阶下忽有骚动。一只背甲斑驳的老龟捧着漆匣疾步上前,匣盖掀开,里头卧着三枚墨色卵石,表面沁着幽蓝水光。“水君,这是今晨从泾河支流捞上的‘寒漦’,据说是上古雨师遗蜕所凝,遇热则生雾,遇冷则凝霜……”老龟声音颤巍巍,“按旧例,该呈与贵客验看。”
安靖眼睫一垂,未应。
江涉却已伸手,取了一枚。指尖触卵,霎时寒气透肤,袖口凝出薄霜,又迅速化作水汽蒸腾。他鼻尖微动,忽道:“这寒漦里,混了一丝龙涎香。”
满殿寂然。
鲛人乐伎指尖一滑,琵琶弦断一声脆响。夜叉统领额角沁汗,忙低声道:“水君,这……这确是泾河旧产,但龙涎香乃东海贡物,三十年前敖君离任时已尽数封存于水晶库……”
安靖终于抬眼,瞳孔深处泛起一线暗金,如沉潭骤破冰层。“谁开的库?”
老龟浑身一抖,龟甲咔哒轻响:“是……是蟹将阿丙,说新君登位,当备些稀罕物待客……他……他昨日已随潮汛去了洛水。”
安靖没再问。他只缓缓抬手,掌心向上,一泓清水自指缝漫溢而出,澄澈如镜,映出水府之外十里河道:但见泾河支流一处乱石滩上,三尾银鳞小鲤正衔着半截焦黑龙骨游弋,骨上残存朱砂符迹,尚未褪尽——正是当年敖白点化水族时所用“醒灵符”。
江涉把寒漦放回匣中,笑了笑:“敖君走时,留了三样东西:一尾镇宫锦鲤,一口无鞘剑,还有一句没说完的话。”
安靖指尖一顿,玉案上水痕微微震颤。
“他说——‘龙骨埋处,雨师未死。’”
此言一出,殿内水压陡增,珊瑚灯焰缩成针尖大小。几个年轻虾兵腿软跪倒,甲壳咯咯作响。夜叉统领猛地抬头,目中惊疑翻涌:敖白离任那日,确曾独自赴泾河枯滩,回来时龙角黯淡,闭关三月,再出关时便将渭水印信交予安靖,只道:“你守得住静,便守得住这一方水脉。”——可从未提过什么雨师。
安靖沉默良久,忽然解下腰间青鳞玉珏,双手托起:“先生既识龙骨,必知此珏来历。它非权柄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