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5章 团圆月话见妖鬼(1/4)
这话一说出来,齐刷刷十几双眼睛,从不同的地方盯着他看。韦少元只感到身上忽然凉了一下。不知为什么,自己寒毛忽然竖起来了。他左右看了看,也只是那几只狐狸在直勾勾盯着他瞧,没有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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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玉引着众人入内,脚下青砖微凉,门槛上还沾着几粒未扫尽的墨屑,显见是白日里抄书匆忙所致。涂冰提灯在前,烛火摇曳,将他袖口磨得发亮的靛青布面照出细密褶皱——那袖子上还沾着一点朱砂印痕,像是刚钤过什么印章。江涉目光掠过,不动声色,却把手中那只黄豆大小的精怪又攥紧了些。
屋内陈设素净,一案、一榻、两架书,墙角青瓷缸里浮着几片未化的冰碴,正咕嘟咕嘟冒着细气。胡玉转身去揭一只陶瓮盖子,热雾腾腾而起,里面炖着半只山鸡,油花浮在汤面,泛着琥珀色光晕。她笑着解释:“阿翁说先生爱吃鸡,我们便备了最嫩的春山雏,又加了三钱紫苏、半把陈皮,去腥提鲜,不腻不燥。”
涂冰已默默摆好四副碗箸,又从柜底捧出一只漆盒,掀开盖子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铜钱,每枚皆用朱砂点过中心一点红。“这是今日抄书所得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亮,“共抄《文选》卷十七至十九,凡三千七百二十一字,一字三文,另有校勘错字十二处,按例加赏。”
胡公坐在主位上,伸手摸了摸那铜钱,又看看自己女婿,忽然叹道:“你倒比我还像账房先生。”语气里却无半分责备,反倒透着三分欣慰、七分疼惜。
猫儿早跳上案边矮凳,歪着头盯那陶瓮,尾巴尖儿一翘一翘,鼻子翕动不止。它忽地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瓮沿一处水汽凝成的小水珠:“那珠子……怎么不动?”
众人顺它所指望去——果然,其余水珠随热气蒸腾滑落,唯独那一颗,静悬瓮沿,如凝固的露,半透明中泛着极淡的青灰。
江涉指尖一弹,一缕无形气劲掠过,那水珠倏然炸开,化作一星微光,落地即散,却在青砖上留下一道极细的墨痕,蜿蜒如篆,转瞬消隐。
胡玉面色微变,涂冰却不动声色,只将漆盒往案角推了推,让那二十枚铜钱恰好压住方才墨痕消散之处。
“这鸡,”江涉忽然开口,声音沉缓如檐下滴漏,“不是寻常山鸡。”
胡公正夹起一块鸡腿肉,闻言筷子一顿,肉块悬在半空,油珠将坠未坠。
“它脖颈第三根翎骨,断过一次。”江涉望着涂冰,“断处有旧愈之痕,但接续时用了桐油混松脂熬的胶,再裹以桑皮纸——这法子,是贞元八年冬,长安西市一家专修羽扇的老匠人传下的。那匠人姓周,原是太府寺织造署退下的画工,擅摹鸟羽纹理,后因触怒监丞,贬为市籍,三年前暴病而亡。”
涂冰抬眼,目光如墨浸宣纸,沉而不浊:“先生认得周老?”
“不认得。”江涉摇头,“但我见过他修的三把扇子。一把在曲江池畔被贵人掷入水中,扇骨浮起时,油胶渗出,在水面拖出一线青痕;一把赠予一位游方僧,僧人圆寂后火化,扇骨未焚尽,余灰结成雀喙形状;最后一把,去年秋在终南山脚被樵夫拾得,扇面已朽,唯骨存,插在石缝里,竟生出半寸青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满室灯火:“周老死前七日,曾来东市买纸。买的是‘薛涛笺’,但只取一张,却付了十张的钱。掌柜问他为何,他说:‘此纸吸墨太甚,若写错一字,便要重誊九遍。我余日无多,只想写对一次。’”
满室寂然。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。
胡玉垂眸,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一道细密补丁——那补丁针脚细密,用的是银线,隐隐泛着冷光,竟与方才陶瓮上那颗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