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6章 出没头上日,生死眼前人(2/3)
’了。”小妖怪鼻尖一酸,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,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湿痕。她猛地扑上前,小小的身体撞进他宽大袖袍里,双臂死死环住他腰身,脸埋在他道袍前襟,闷闷地、一遍遍重复:“虾子……虾子……虾子……”
元丹丘一手轻抚她后脑,一手缓缓抬起,指向远处长安城廓。夕阳正沉入终南山峦,余晖泼洒在朱雀大街上,车马行人皆镀上金边。“你看,”他声音沉静,“长安的墙没塌,朱雀门还在,曲江池的水还是绿的,连东市卖胡饼的老王,怕是还蹲在摊子后头数铜钱呢。”
李白终于放下酒壶,壶中酒已空。他踏前一步,靴底碾过几片落花,发出细微脆响。“你躲了四十年,就为了看这些?”
元丹丘直起身,目光与李白相接,四十余年光阴如潮退去,只剩当年嵩山雪夜对坐论道的澄明。“不是躲。”他摇头,袖中一只青铜小铃悄然滑落掌心,铃身刻满细密云篆,“是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炉丹火重燃。”元丹丘摊开手掌,那铜铃无风自鸣,声如松涛,又似鹤唳。铃内并无铜舌,却有微光流转,映出半幅星图——北斗第七星,摇光,正灼灼生辉。“安史之乱后,天地气机紊乱,龙脉淤塞,妖鬼横行却不得其法。我闭关非为长生,乃炼一炉‘归墟丹’,以调和阴阳,导引散逸之魂,重续人道命脉。”他目光扫过玄都观道士惊愕的脸,“你们说的执阳道长,是我师兄。当年初雪宴上,他邀人斗法,实为勘验诸道术根基是否尚存。那孩子——”他指尖一点小妖怪头顶,“她唤来春风,吹开千树桃花,是因她天生衔着‘生’字命格。可那场雪,终究冻住了太多东西。”
道士喉头一紧:“师……师祖,您当年留下的符文……”
“是引子。”元丹丘指尖轻点桃树符纹,玉色光芒骤盛,“借玄都观千年地脉为炉,以千树桃花为薪,以长安百姓心中未熄之念为火种。四十年间,每一瓣落花,皆载一丝愿力;每一缕香,皆聚一分清明。今日风起,非我所召,是人心所向——东市酒肆里打坐的狐狸,曲江池畔浣衣妇人哼的旧曲,太学学子抄写的《道德经》残卷……皆在此列。”
他话音未落,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木鱼声。循声望去,只见玄都观山门处,一位须眉皆白的老观主拄杖而来,身后跟着七八名年轻道士,人人手持木鱼,敲击节奏竟与桃林风声隐隐相和。老观主远远便合十躬身,声音苍劲:“丹丘师伯!弟子等……恭迎师伯归位!”
元丹丘颔首,却未应声。他转身走向那座土丘,俯身,手指插入松软新土。泥土之下,并无棺椁,唯有一方青石板,板上刻着“元丹丘之墓”四字,字迹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。他掌心覆上石板,默然片刻,石板无声裂开,露出下方空穴——穴中唯有半截枯枝,枝头挂着一枚干瘪桃核。
他拈起桃核,置于掌心。小妖怪不知何时已蹭到他身边,踮脚盯着那桃核。元丹丘将桃核递到她面前:“种它。”
小妖怪接过,小手摊开,桃核静静躺着。她歪头想了想,忽然从发间取下一根细长柳枝——那是她今晨在曲江池边随手折的,枝条鲜嫩,抽着几点鹅黄新芽。她将桃核小心嵌入柳枝分叉处,又用指尖蘸了点口水,抹在桃核缝隙上。
元丹丘笑了。他接过柳枝,反手插进土丘旁新翻的泥地里,动作熟稔如四十年前在嵩山栽下第一株桃苗。他直起身,对李白道:“太白,借你一坛酒。”
李白解下腰间另一只酒囊,掷过去。元丹丘接住,拔开塞子,将琥珀色酒液尽数倾入新土。酒液渗入,泥土竟泛起淡淡青光,如春水初生。他抬手一招,漫天悬浮的桃花如受敕令,纷纷扬扬落向那株新插的柳枝。花瓣层层叠叠覆上枝干,不多时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