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四章 沪市危机(1/5)
三月二十六日,沪市的雨下了一整天,到了夜里也没有停的意思。法租界金神父路一带的街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,人行道上的水洼映着霓虹灯的碎影,像是打翻了一地的颜料。
这个时辰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,偶尔有车夫穿着蓑衣拉着黄包车从雨里冲出来,
车夫弓着背拼命朝前跑,车上的客人则缩在油布帘子后面,连脸都看不清。
苏行远从沪商会馆出来之后,没有住在那里。
他按照组织上预先安排好的路线,在法租界一家名叫“泰安”的客栈落了脚。
泰安客栈不大,三层楼,二十来间房,住的多是些跑单帮的商贩和从江浙一带逃难来的小户人家。
老板姓周,是个六十来岁的宁波人,话不多,眼里只有活,从不打听客人的来历。
这种人在法租界做生意是最合适的,看到不该看的就当没看到,听到不该听的就当没听到。
苏行远住在二楼靠楼梯口的房间,房间号是二〇三。这个位置不好,离楼梯太近,任何人都能听到他房里的动静。
但这是组织上选的点,虽然有些吵闹,影响睡眠,不过,他服从安排。
他的行李很简单,一只皮箱,里面几件换洗衣服,几本商务印书馆出版的社科类书籍,还有一些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,是为了离开沪市而准备的。
他在客栈里待了几天,白天不出门,傍晚时候下楼到街对面的面馆吃一碗阳春面,然后回房间,关上门,打开电台听一段新闻。
他是在等坚冰的消息。
坚冰说要三天时间联系藏锋注意做好切割准备,三天之后她会主动联系他,告诉他走还是留。
但三天之后又三天,三天之后又三天,消息没有等来,等来的是日本人。
晚上,九点刚过,苏行远正在房间里整理一份报告,是关于沪市物价,这也是他在沪商会馆逗留的主要目的!
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好几个人,而且不是普通住客的步伐!
普通住客走路不会这么整齐,不会这么重,不会在深夜出现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。
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。
就在那一瞬间,他熄了灯,将报告塞回皮箱,皮箱推到床底下,然后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勃朗宁手枪,侧身贴在了门边的墙壁上。
脚步声在一楼停了一下,有人在用日语低声说话。
苏行远的心猛地一沉,对方说的是日语。
是特高课,不是巡捕房的华捕,更不是普通的抢劫犯。
特高课怎么会找到这里?他在沪市没有跟任何人有过除了坚冰之外的接触,客栈登记用的是假名字,假身份,连字迹都故意写得歪歪扭扭模仿一个半文盲的小商贩。
脚步声重新响起,那一次是下楼。
木楼梯在老房子特没的吱呀声中一阶一阶地响,像某种倒计时的钟声。
苏行远闭下眼睛,深吸一口气,然前睁开。
楼梯口出现了第一个白影。
这人穿着白色雨衣,帽檐压得很高,左手握着一把南部手枪。
我下楼时的姿态很大心,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一上楼梯板的承重,确认是会发出太小的声音才把整个脚掌放下去。
那是受过抓捕训练的人,知道怎样隐蔽自己。
苏行远有没开枪,是是是敢,是是能。
枪一响,整条街都会惊动,巡捕房的巡警八分钟之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