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16章,炭行崩盘(1/4)
入冬,江南的大户人家里头,开始流行蜂窝炉。这玩意儿前几年已经风靡北境,直到今年,才在江南真正铺展开来。
扬州、苏州、杭州那些大户,入冬前便早早订了货。炉子运到时,几家的管事亲自在码头上守着,生怕磕了碰了。
原因只有一个——
听说这炉子,就出自铁林谷。
那是护国公的生意,神师的买卖,寻常人哪有机会和盛州那位爷产生瓜葛?若能用上铁林谷的炉子,那不光是取暖,更是脸面。
谁家厅堂里摆上一座,便是在向左邻右舍......
雪风忽然卷得紧了。
旗杆上那面铁林军黑底赤焰旗猎猎作响,旗角拍在冻硬的旗杆上,像一记记闷鼓。
陆十八站在场子正中,脚边积雪被踩实,鞋底纹路清晰可见。他没动,连呼吸都没乱——胸膛起伏极缓,仿佛刚才那一路小跑压根没耗他半分气力。乌古乃却已迈开大步,每一步踏下,雪地便陷进一个深坑,脚印边缘浮起细碎冰碴,似被无形重锤砸过。
两人相距不足五步。
乌古乃停住,垂眼打量这少年,喉结滚了一下,忽而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烈酒与风沙磨得微黄的牙。他右手猛地攥拳,骨节爆响如炒豆,左臂横在胸前,小臂肌肉绷起青筋,活像盘着两条灰蛇。
这不是摔跤的起手式。
是搏命的架势。
西陇卫后排有人低声道:“坏了……这熊皮疯子,真把十八当林川帐下亲兵看了。”
庞大彪没吭声,只把腰刀鞘往地上顿了顿,刀柄磕在冻土上,发出一声钝响。
阿古台伸手按住膝头,身子微微前倾,眼神钉在陆十八腰胯之间——那里没绷,也没塌,松松垮垮悬着,像一根晾在风里的旧皮带。可阿古台当年在北庭见过西域鹰师驯狼,最凶的狼崽子伏地时,也是这般“松”,脊椎却早已蓄满弓弦之劲。
乌古乃动了。
不是扑,是撞。
双肩一沉,整个人斜斜前压,右腿蹬地如崩弓,左腿后摆如甩鞭,整条右臂直直捅出,肘尖朝陆十八心口凿来!这一记“撞肘”,本是女真猎户劈熊所用,专破厚皮厚肉,肋骨断三根都不算稀奇。
风声骤起。
陆十八却在肘尖将至未至之际,倏然拧腰。
不是退,是转。
左脚为轴,右脚尖点地轻旋,整个人如陀螺般滑开半尺——乌古乃的肘尖擦着他左胸衣襟掠过,撕开一道寸许裂口,露出底下紧实的皮肉,连汗毛都未惊动一根。
可乌古乃早料到他要闪。
肘落空的刹那,他右膝猛提,膝盖顶向陆十八小腹!这一招唤作“熊撞膝”,当年他在完颜部单膝跪碎三块青砖,只为练这膝上寸劲。
陆十八却比他更快。
左手如抄水,自下而上兜住乌古乃膝弯内侧,掌心一翻,拇指死死扣进腘窝软肉;右手则如毒蛇昂首,五指并拢成刃,斜斜切向乌古乃颈侧大筋!
乌古乃瞳孔骤缩。
他见过这种手——不是军中教的擒拿,倒像是山里老猎户对付发狂野猪的“断筋手”,专寻筋络交汇处下手,一触即溃,再大的力气也使不出来。
他猛地收膝,左掌横推格挡。
啪!
两掌相击,脆响如裂竹。
陆十八腕子一抖,借力后撤半步,足跟碾雪,划出半道浅沟;乌古乃却蹬蹬蹬连退三步,左掌虎口震得发麻,掌心火辣辣地疼,仿佛被烧红的铁钎扎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