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番外)第4章,老当益壮(1/5)
得胜还乡的一路上,陈忠义嫌那匾碍事,念叨了不下十回。后来干脆把匾绑在自己坐骑屁股后面的驮架上,颠了一路,金漆都掉了好几块。
陈忠福看着那几块掉了漆的地方,嘴角抽了好几下,决定不再管了。
到了寨门口,陈忠义翻身下马,把缰绳一丢,扛着匾满寨子转悠了一圈。他媳妇擦着手从灶房出来,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见这人扛着块金灿灿的匾,踩着凳子比来比去。
最后他爬上了校场最高处的横梁——
“挂这儿。”
“那么高谁看得见?......
那铁牌子黑黢黢的,边角磨损得厉害,像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多年,又在泥水里泡过、火上烤过、冻土里埋过。正面模模糊糊錾着两个字,笔划歪斜却筋骨嶙峋——“虎符”。
不是官印,不是军牌,更不是坊间私铸的铜牌木契。
是虎符。
真货。
赵秃子的呼吸一下子断了。
他盯着那块铁牌,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手指不受控地颤了一下,下意识想摸腰后别着的半截断刀,可手刚抬到一半就僵住了。不是怕,是本能——二十多年在生死线上打滚练出来的直觉,比脑子快半拍:这东西一露,屋里空气就变了味儿。
灶膛里明明没火,可一股子铁腥气直冲鼻腔。
陈麻子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,范大锤垂着眼,右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指节泛白。其余几个汉子全都低了头,连喘气都放轻了,像一群听见山魈夜啼的野狗,伏在地上不敢动。
马六斤喉咙发干,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铁牌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他见过虎符——三年前长安城还没破时,西市口贴过告示,说禁军右骁卫调防,有虎符为凭,持符者可开永安门、启南仓三号库。他当时蹲在墙根啃冷馍,只瞥见告示边上挂了半截残符拓片,墨迹浓重,压着朱砂印,底下写着“违者斩”。
眼前这块,没有朱砂,没有印泥,只有铁锈、血痂和一层洗不净的灰。
可那两个字,那股子沉甸甸往下坠的劲儿,比当年告示上拓下来的还狠。
赵秃子没伸手碰。
他只是盯着,嘴唇微微翕动,无声念了一遍:“虎……符。”
小蔫坐在那儿,没说话,也没催。
他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露出左手腕内侧一道旧疤——细长,平直,像被薄刃飞快划过,愈合得极好,几乎与肤色融成一片。但赵秃子看得清楚,那疤底下隐隐透出一点青灰,是当年金疮药混着寒铁渣子沁进去的颜色。
他认得这种疤。
崇德坊老铁匠的儿子,十二岁替父抡锤,手腕被崩飞的铁屑割开,敷的就是这种药。
那孩子后来被羯兵征去修城墙,再没回来。
赵秃子慢慢抬起头,目光从铁牌移到小蔫脸上,又从脸上挪到他那只手,最后停在他左耳后——那里有一颗痣,米粒大小,黑得发亮。
他忽然记起一件事。
十年前,永乐坊闹鼠疫,死人堆成山,朝廷派来的钦差带着三十个甲士进坊,封巷、焚尸、泼石灰。那天夜里风大,火光映得半条街通红。有个瘦高少年混在运尸队里,穿一身灰布短打,头上裹着脏帕子,背了个瘸腿的老秀才往南边祠堂跑。甲士拦他,他没跪,没求,只把秀才往祠堂门槛上一放,转身就走。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,火光里,左耳后那颗痣亮得像滴墨。
赵秃子当时就在祠堂后墙根蹲着,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麦饼,等着抢秀才兜里掉出来的几文钱。
他记得那眼神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