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父子(2/4)
像一柄折断的剑;城守司衙门屋顶掀飞,露出梁木间悬着的、尚未完工的征兵告示——墨迹淋漓,写着“凡男子十五至五十,皆充壮丁,拒者灭族”。炮声歇后,死寂如墨泼洒全城。
翌日寅时,西岭密林忽闻斧声如雨。三千汉军工匠赤膊挥斧,伐木声惊起寒鸦万点。天未明,百余具简陋木筏已扎就,筏上堆满浸油麻布与硫磺火罐。岳飞亲立筏首,玄甲覆雪,手持一支丈二长矛,矛尖挑着幅素绢,上书两个擘窠大字:耕——字迹遒劲如刀劈斧削,墨色浓重得似未干涸的血。
卯时初,浓雾漫过河面。第一支木筏悄无声息滑入多瑙河,岳飞立于筏心,长矛遥指林茨西门。雾中忽闻号角呜咽,北门方向鼓声震天,鞑靼重骑策马奔腾,铁蹄踏得冻土龟裂,喊杀声竟似千军万马压境。城头守军慌乱调兵,弓弩手尽数涌向北垣。
辰时三刻,雾最浓时,西门河滩淤泥悄然拱动。数百黑影自泥沼中钻出,浑身裹着油布,只露双眼。为首者正是张显,他抹去脸上泥浆,朝西岭坡顶三举火把。刹那间,坡顶火光冲天,百余火船顺流而下,烈焰舔舐雾霭,映得整条多瑙河如一条燃烧的赤练!
西门守军这才惊觉中计,仓皇回防。然迟了。火船撞上浮桥,轰然爆燃,焦木横飞;淤泥滩上黑影已如鬼魅攀上城基,钩索甩上女墙,三息之间,三十人登城!张显手起刀落,斩断西门绞盘绳索,千斤闸门轰然砸落,震得整座西门瓮城簌簌落灰。
岳飞弃筏登岸,踏着尚未冷却的浮桥残骸步入林茨。他未披甲,只着一身玄色便服,腰悬佩刀,步履沉稳如丈量土地。城内已无抵抗,民团溃散,神官不知所踪,唯余满街哭嚎的妇孺与呆立如桩的德意志老者。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农颤巍巍捧出陶罐,罐中盛着半罐麦粒,双膝一软跪倒在岳飞面前,额头触地,德语混着泣音:“神……神赐的种子……三年不种,它就死了……请将军救它!”
岳飞俯身,接过陶罐。麦粒在掌心微凉,粒粒饱满,泛着淡金光泽。他抬头环顾四周——断壁残垣间,竟有几处菜畦未被践踏,畦中冬葱青翠,萝卜缨子冻得发紫。他忽然指向远处教堂废墟:“拆了它。”
张显一愣:“大帅,那是……”
“拆了。”岳飞声音平静,“砖石运去修水渠,彩窗玻璃熔了做农具淬火镜,圣坛木料锯成犁铧柄。再传我令——即日起,林茨城所有土地,无论公田私产,悉数归入‘景田总局’统管。原主可凭地契换‘永佃券’,十年不缴租,十年后按收成三七分成,景军七,农户三。愿迁往匈牙利垦荒者,官授棉籽、铁犁、牛犋一副,免赋三年。”
话音未落,西门大街忽如沸水炸开。方才还瘫坐哭嚎的妇孺纷纷爬起,有人扒下丈夫尸首上的皮袄裹住孩子,有人抄起门闩冲向教堂废墟——不是抢夺,而是抡斧劈向彩绘玻璃!玻璃碎裂声清脆如冰裂,碎片映着朝阳,竟折射出七彩光晕,洒在众人冻疮纵横的脸上。
正午,岳飞立于教堂广场中央。三百面黑底金边“耕”字旗插满废墟,猎猎作响。他身后,景军文书正用德语、拉丁语、古高地德语三种文字,宣读《林茨垦殖令》。台下百姓越聚越多,起初只是怯怯观望,渐渐有人踮脚伸颈,再后来,一个缺了半截手指的老铁匠突然高举铁锤,用生硬汉语嘶吼:“岳——帅!要——犁!”——竟是跟军中辅兵学来的词。
岳飞未笑,只解下腰间佩刀,双手递向老铁匠。老铁匠浑身剧震,扑通跪倒,额头磕在冻土上咚咚作响。岳飞弯腰扶起他,将刀柄塞入对方皲裂如树皮的手中:“刀锋钝了,可砍柴。犁铧钝了,才耕不动地。”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万千面孔,“明日辰时,此处设‘垦田局’。来者,领三升麦种、一柄铁锄、一张永佃券。不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