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主力(2/4)
,”白时中接得极快,几乎未作停顿,“婆罗洲内陆,加里曼丹诸部。彼处山民穴居,以藤蔓为衣,食生肉饮兽血。然其臂力惊人,可负千斤原木涉溪,攀百丈绝壁如履平地。更奇者,其族中幼童自五岁始习攀猿,指节粗大,掌心生茧,刀剑难伤。此等躯壳,若加驯化,修筑矿道、开凿山腹,远胜牛马。”陈绍忽然问:“爪哇诸岛,现还有多少活人?”
宇文虚中垂首:“回陛下,自去岁秋起,水师分十八队,逐岛清剿。凡有村落者,先焚其粮仓,断其水源;再围其聚落,驱其入海。侥幸浮水者,水师以长钩捞起,验其齿龄——八岁以上者,斩;八岁以下者,缚于舱底,以海水浸其创口,防溃烂。今已清岛一万三千二百零七座,余下四千余岛,多为荒礁孤屿,或瘴疠绝地,或火山频发,本无人烟。然宣徽院奏报,自清岛以来,共收‘净童’十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九名,其中经阉割、存活者,计九万三千一百零五人。”
殿外忽起一阵喧哗。邢永踉跄奔入,袍角沾泥,额角沁血,双手捧着一只乌木匣,匣盖缝隙里渗出暗红血渍。“陛下!”他跪倒时膝盖砸在金砖上,声音劈裂,“爪哇最后一岛……谏义里主岛……已清毕!这是……这是岛上巫祝供奉的‘人骨铃’……共一百零八枚,皆取自七岁以下幼童颅骨所制,以金线串之,摇之则呜咽如婴啼……”
匣盖掀开,一股腥甜铁锈气弥漫开来。百余枚婴儿头骨整齐码放,每枚顶骨中央钻孔,孔中穿金线,线尾缀着米粒大小的银铃。风从窗隙钻入,铃声轻响,果然如泣如诉,细细碎碎,仿佛无数双小手在棺盖上挠抓。
陈绍凝视片刻,忽而伸手,拈起一枚。骨质细腻,尚存乳牙萌出的微凸。他拇指缓缓摩挲那细小的牙床,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水。
“这铃,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“挂到避暑宫后山的枫树林里去。”
邢永愕然抬头:“陛下?”
“挂满整片林子。”陈绍将头骨放回匣中,指尖沾了点干涸血痂,“让风一吹,就响。朕要日日听见。”
宇文虚中喉头一哽,白时中猛地攥紧扶手,杨沂中闭目,睫毛剧烈颤动。谁都知道,那片枫林,正是陈绍亲手烧制第一批瓷器时,命人埋下松脂与瓷土混炼的窑址所在。窑火熄后,泥土里渗出琥珀色汁液,至今未干。
“宣徽院即刻拟诏。”陈绍起身,玄色常服下摆扫过地面,像一道无声的刀锋,“自即日起,凡新附之地,设‘净童司’,专司遴选、阉割、训导、分派。凡入选者,赐‘景籍’,记入户部奴籍册,非经特赦,不得脱籍。其父母宗族,若自愿献子者,赐绢十匹、粟百石;若抗拒不从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人,“按叛逆论处,族诛。”
殿外枫叶又落一片,恰好粘在邢永额角血迹上,像一枚猩红的朱砂痣。
诏书颁行第七日,金陵城南码头已是人山人海。十二艘新造的福船并排泊岸,船身刷着桐油,黑亮如镜。每艘船甲板上都铺着厚厚一层干草,草上卧着数百幼童,皆剃光头,穿靛蓝短褐,颈项系着写有编号的竹牌。他们大多沉默,偶有咳嗽,便立刻有持棍宦官上前,棍尖抵住咽喉,逼其吞咽一碗黑糊糊的药汁——那是宣徽院秘制的“静心散”,服之则舌僵、喉痹,再难哭喊。
人群中挤着个穿葛布直裰的老儒,手持《礼记》残卷,颤抖着指向船上:“畜产!畜产啊!昔者圣王使吏择鳏寡而养之,恤孤独而哀矜之,今乃效犬彘之行,刳童子之身,断人伦之本!此非治国,实乃自毁根基!”
话音未落,两名戴铁面具的“净童司”吏卒已将他架起。其中一人解下腰间皮囊,倾出半碗浓稠墨汁,泼向老儒面门。墨汁淋漓,遮住他半张脸,唯余一只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