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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出征(1/4)

    四月,草长莺飞。

    岳飞正式离开金陵,带着自己的本部部曲,也就是他岳家军的班底,前往白道城。

    他将会在那里,接受来自北方各州府的府兵,这些兵马在阴山脚下,大草原上集中操练一段时间之后,正...

    船行江上,水波不兴,秋阳斜照,将千帆万橹镀成一片金鳞。陈绍立于福船楼阁顶层,手扶朱漆阑干,目光随两岸山色徐徐西移。湘水渐窄,岳麓青峰已隐入薄霭,而洞庭烟波却仍如素绢铺展于身后,未肯轻易收卷。他袖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铜牌——那是潭州岳麓书院新铸的“岳麓路学政司”印信拓片,边缘尚带墨香与微凉。昨夜临行前,三十余名白发老儒伏于码头青石阶上,以额触地,三叩九拜,额角沁血而不觉痛,只高呼“圣天子解我湘人千年桎梏”。陈绍未允其起,亦未赐一语,只令内侍取素绢裹印信,亲手交予新任岳麓路转运使喻樗。喻樗捧印跪行百步,袍角尽染泥浆,竟似捧着整座湖南的魂魄。

    船队过岳阳楼时,风骤起,卷得楼头“洞庭天下水”匾额簌簌震颤。陈绍忽命停桡。侍卫长张显见皇帝凝望楼柱上斑驳题刻,知其心思已飞越百年——范仲淹“先天下之忧而忧”,欧阳修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苏轼“哀吾生之须臾”,皆在斯楼题壁,可彼时湘人登楼,不过仰人鼻息,看他人悲喜,写自家怅惘。今日岳麓路诏书已颁,十七州合为一脉,然诏令如刀劈开旧枷,却未必能即刻凿通血脉。陈绍转身问宇文虚中:“喻樗家中几口人?”

    宇文虚中垂首答:“三子二女,长子已中乡试第二,次子随父治水患三年,三子尚在岳麓读书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陈绍眉梢微扬,“他三子读的是哪家经?”

    “《春秋公羊传》。”

    陈绍颔首,不再多言。公羊学重微言大义、变法改制,非守旧者所喜。喻樗敢教幼子习此,足见其心未死。

    午后泊于华容,县令率吏民迎于渡口。陈绍下船缓步穿街,见两旁屋舍低矮,墙皮剥落处露出竹骨黄泥,檐角悬着褪色驱邪桃符,却无一处张贴新颁《岳麓路均田条令》告示。他驻足一家油坊前,店主正用木杵捣芝麻,汗珠滚进酱褐色围裙褶皱里。陈绍问:“官府可来分过田?”

    店主抬头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:“分了。东山坳那三十亩荒坡,说是‘岳麓路首批授田’……可坡上全是石头,锄头下去火星四溅,种啥死啥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报?”

    “报了。县衙说‘岳麓路新立,吏员未齐,待冬至后统勘’。”店主苦笑,“可冬至后,雪封山,苗也埋了。”

    陈绍默然良久,忽令张显取纸笔。内侍慌忙铺开素笺,研墨捧砚。陈绍提笔蘸浓墨,不写诏谕,不拟批红,只于笺上勾勒三道横线:一道标“岳州—潭州驿道”,一道标“洞庭西岸堤防”,一道标“沅澧交汇处漕闸”。末了添朱砂小字:“岳麓路建武十七年冬至前,三事必竣。逾期者,削职;督工不力者,流三千里;欺瞒百姓者,斩。”字字如钉,力透纸背。张显接过,即命快马驰驿,八百里加急直送潭州。

    船再启行,陈绍未归舱,反召喻樗登楼。喻樗满面风霜,袍袖沾着未干的泥点。陈绍指那三道朱线:“你父亲当年在郴州修渠,引水灌七百亩旱田,是靠什么?”

    喻樗一怔,随即肃然:“靠乡老领头,每户出丁三日,轮值夯土;靠县仓拨米十石,赈饥民助工;靠他自己赤脚踏遍三十六涧,记下每处泉眼涌势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绍点头,“今岳麓路十七州,便照此例。田不分荒熟,先勘水脉;路不择坦险,但通舟车;闸不计工费,务求十年不溃。朕给你三样权柄:一可截留本路盐铁税三成充工本;二可调戍兵五百协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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