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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河北人心尽失(2/3)

,并非求援,而是合谋;所谓“惊刘表”,亦非胁迫,实为共舞。父亲早已洞悉三方心机,却缄口不言,只待时机成熟,方揭此局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江东水师若真北上,襄阳可破?”关平声音微哑。

    关羽摇头:“不可破。汉水天堑,非一日可越。然襄阳不可破,樊城可取,邓县可夺,汉南七县可尽收囊中!”他手指用力点向地图上樊城位置,“樊城无坚城,唯土垣数尺,守卒不过三千,且久疏操练。若吴舟猝至,我步骑夹击,三日必下!樊城一失,襄阳咽喉被扼,刘表必弃汉南,缩守襄阳、宜城二地。届时,我军屯兵樊城,控扼汉水门户,江东舟师游弋江上,袁绍纵欲南下,亦不敢轻越汉水半步——此即‘不战而屈人之兵’。”

    堂外忽起一阵风,卷起檐角铜铃叮当脆响。关羽伸手抚过舆图上那片朱砂点染的鹿角湾,指腹缓缓摩挲,仿佛已触到湿冷江雾与沉沉木料的纹理。

    “平儿,你明日便启程。”他声音忽然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郑重,“持我印信,赴鹿角湾见吴人主事。不必提我名,只道‘桃园旧客,奉命验械’。见其人后,取我亲绘三幅图——第一幅,樊城四门虚实;第二幅,汉水樊城段水文深浅、潮汐时辰;第三幅,鹿角湾溶洞出口方位、暗礁分布。交予彼手,若彼肯应,再赠其一物。”

    他自怀中取出一枚铜牌,递予关平。牌面无字,唯铸一株虬枝老桃,树下蹲踞一犬,犬颈系环,环上刻“云长”二字,细如发丝。

    “此乃我少时随父亲习武,桃园犬仆阿黄所佩之牌。阿黄死于黄巾乱时,咬断贼酋咽喉,护得父亲脱身。我存此牌二十年,从未示人。”关羽目光灼灼,“今日予你,非为信物,乃为誓约。江东若守约,此牌即归吴主;若背约,你亲手熔之,铸为箭镞,射向鹿角湾第一艘战船。”

    关平双手接过铜牌,触手冰凉,却似有烈火在掌心燃烧。他低头凝视那桃树犬纹,仿佛看见二十年前涿郡风沙里,少年刘备挥剑劈开黄巾贼阵,身后桃树簌簌落花,一犬怒啸扑出……

    “父亲……”他喉头滚动,终只重重叩首,“儿,必不负此牌。”

    关羽未答,只抬手按住儿子肩头,力道沉厚如山岳。父子二人并立堂中,身影被斜阳拉长,融于墙上那幅泛黄的《桃园授剑图》之中——画中刘备执剑指天,关羽横刀立侧,张飞怒目圆睁,三人衣袂翻飞,似正踏着满地桃花,迎向漫天烽火。

    翌日寅时,关平已率三十骑离营。马蹄踏碎薄霜,惊起林间宿鸟。他未走官道,专挑野径山梁,绕过蔡阳亭戍,直插汉水南岸。沿途但见荆楚大地春意勃发:新垦的稻田如碧玉镶嵌山坳,桑林间采桑女歌声清越,偶有逃难流民结队北上,衣衫褴褛却眼神灼亮,背负的竹筐里,赫然装着整捆整捆的桑苗。

    关平勒马驻足,凝望良久。一名老农拄杖而来,见其甲胄鲜明,却无惧色,反递上一捧新焙的野茶:“将军可是去樊城?路上多荆棘,饮此茶,醒神驱瘴。”关平谢过,啜一口,苦涩回甘,竟有几分故乡枣芽茶的味道。

    老农笑道:“这茶种,原是去年秋,几个江东来的贩茶郎留下的。说他们那边山多雾重,茶树长得旺,便教我们育苗法子。喏,您看那边坡上——”他遥指远处一片青翠,“全是新苗,活了九成!”

    关平顺着望去,只见山坡连绵,新绿如浪,其间隐约可见人影穿梭,正俯身培土、浇水。那些身影,有楚地乡音浓重的老者,亦有束发佩剑、动作利落的青壮,腰间所悬短剑,形制竟与江东水师校尉所佩,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他心中雪亮:吴人早已不止运械,更在悄然扎根。茶种是饵,桑苗是网,流民是线,待汉水烽烟一起,这张网便将无声收拢,缚住整个汉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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