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长孙老阴人的忌惮(1/3)
听到李世民的询问,长孙无忌斟酌着进言道:“陛下,李象不过是一个稚子。其言语,也多为挑拨陛下与世家。所言不可采信。”
“陛下又何必过于深思。”
“一介稚子?”李世民挑了挑眉。
说着,他从御案之上拿起一折奏疏,抛到长孙无忌面前。
“你且看看,这奏疏,乃是那竖子关于如何改革科举的构想。”
长孙无忌展开那份奏疏,却是越看越是惊讶,忍不住抬头道:“这......这真是那稚子所写?”
“不错。那竖子,确实有几分才学。”
“可惜这竖子实在悖逆,总想方设法的给朕难堪!”
面对自己的好基友长孙无忌,李世民毫无防备的抱怨着,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之中,竟是流露出几分后悔之意来。
“朕将你留下,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,那竖子所言,‘科举改制,当改去儒学取士的根本,可不可行?”
李世民的眼中,闪烁着浓浓的忌惮。
从前,他专注于朝堂制衡,一门心思想着通过关陇士族,通过联姻勋戚,来制衡世家,防止世家独大巩固君权。
却从没有想过,自古以来,君权为何不断旁落。
君权旁落,因何而始?
自独尊儒术!自天人感应!
诚然,独尊儒术,最早之时,是汉武为了巩固皇权而生。
汉初奉行黄老,与民休息。然而至景帝时,就已经出现了诸侯为乱、皇权难制的情形。
汉武要统合天下,以抗匈奴。而儒学主打尊君、等级、大一统、礼乐秩序,从表面上看,恰好能用来约束臣民,压制地方、强化皇权。
天人感应,更是神化皇权,将皇帝奉为天子。汉家帝王希望以天人之说,保天下江山万世一系,使天命常在刘氏。
然而,汉武帝看到了它抬高君威,收拢人心的妙用,却忽略了这柄双刃剑的另一面。
天人感应将皇权置于天道之下,等于承认天子亦需受制于天,而解读天意、阐释灾异的权力,却牢牢握在了熟读经典的儒生手中。
从此,朝堂之上多了一层无形的约束。但凡水旱地震,日食星变,儒生便会借机直言进谏,直指帝王施政过失。
久而久之,儒生群体拧成一股力量,以礼法、天道为依仗,敢于直面皇权、抗衡君意。
独尊儒术亦造就了庞大的士族文官集团,他们拥有共同的思想信仰与政治诉求,不再唯帝王马首是瞻,反而开始以礼法道德束缚皇帝。
皇权想要肆意扩张,便会被礼法拦住;帝王想要独断专行,便会被“天意”驳斥。
原本用来压制诸侯、统御万民的工具,慢慢反过来限制了君主。地方藩镇的威胁渐渐消弭,朝堂内部的士族势力却不断壮大。
最终,百年过去,世家把持了朝堂大权,比起直接威胁皇权的诸侯,世家们通过儒学直接寄生于皇权,通过儒学掌控权力,隐晦的排挤、操纵皇权,直至如今。
即使以后,世家随着大唐崩溃,也会出现宋之文臣,也仍有明之东林......掌控儒学的阶层形态不断变化,但做的事情却未曾变:
把儒学与封建治国制度绑定,将儒学包装为治理天下、巩固君权的治国之学,而后借助儒学,来寄生于一整个国度,为一整个阶层攥取权力!
而皇帝,却始终只会忌惮这个阶层:唐皇忌惮世家,宋皇忌惮文官。
却都不自知,世家与文官专权,只是表象。真正的根源,在于貌似于君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