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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1章 雪人三项(2/3)

——那是大食天文家扎尔卡利手稿里的二十八宿方位,却偏偏以《周礼·考工记》的“匠人营国”比例重新排布。砖角还刻着极细的小字:“癸卯年冬,苏拉娅监造”。

    “谁准你们改礼制?”杜归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嘈杂。

    胡商们愣住,随即有人嗤笑:“节帅亲定的福瑞礼,你这长安来的酸丁,莫不是来拆庙的?”

    杜归未答,只将残砖翻转,露出背面一行更小的刻字:“匠人不知礼,而知天道;君子不通工,焉能祭天?”落款处,竟然是李弘谏的印章。

    驿站廊下,猫娘护卫悄然按住腰间短刃。她认得那印章——前日李弘谏在节帅府议礼时,袖口沾了朱砂,在案几上无意识按下的印记,与砖上这枚分毫不差。

    杜归转身回屋,舀起面汤喝了一口。汤里浮着的芫荽茎秆,竟被巧手削成了微缩的圭璧形状。

    三日后,节帅府召见。杜归未穿朝服,只着素麻直裰,腰间悬着那柄锈剑。刘恭端坐主位,见他进门便抬手示意免礼,目光却落在他腰间剑鞘上——鞘尾嵌着颗暗红色玛瑙,形如凝固的血滴。“杜校书远来辛苦,”刘恭指了指案上摊开的《福瑞道统梳理》,“本帅想听听,长安来的读书人,怎么看这册子。”

    杜归垂眸,视线掠过册子扉页烫金的“周公摄政图”,忽然道:“节帅可知,开元二十三年,玄宗亲临曲江池,命翰林学士重校《周礼》?”

    刘恭挑眉:“哦?”

    “当时学士们发现,郑玄注本与敦煌残卷所载‘六官’职掌多有出入。玄宗遂命删改三十七处,添补十二处,又令将‘冢宰’之权尽数收归天子。”杜归声音平缓,如同讲述邻家孩童摔破陶碗,“可节帅这册子里,冢宰权柄反比郑玄本更重——且将‘司徒’之职,分给了瓦剌工匠,‘司空’之位,给了龟兹乐师。这倒教人想起一事:安史之乱前,范阳节度使帐下,管粮秣的是粟特人,掌军械的是突厥匠,统骑兵的是契丹酋长。”

    厅中霎时死寂。李弘谏手心沁出汗珠,悄悄将案下脚尖收回——方才他正欲踢翻铜炉,制造混乱好打断杜归话头。

    刘恭却拊掌大笑:“好!好一个‘冢宰之权’!”他起身踱至杜归面前,忽然解下腰间玉鸠佩,塞进杜归手中,“明日开始,你便是福瑞礼监造使。文庙正殿,须由你亲手督建。”

    杜归握着玉鸠,触感温润,内里却似有细密纹路游走如活物。他抬头,正撞上刘恭眼中一点寒光,那光里没有试探,只有赤裸裸的邀约——像猎人将弓弦拉满,静待猛虎扑入陷阱。

    当晚,杜归独坐厢房。老仆无声奉上茶,退至门边阴影里。杜归将玉鸠置于灯下,烛火摇曳中,玉鸠眼珠竟映出极淡的靛青色光晕,仿佛藏了一小片西域夜空。他忽然伸手,指甲刮过玉鸠喙部——一层薄如蝉翼的釉彩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真正的材质:黑曜石。石质坚硬冰冷,断面泛着金属般的幽光,更奇的是,内里竟嵌着三枚微小的青铜齿轮,彼此咬合,随呼吸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窗外,猫娘护卫的尾巴尖在月光下轻轻摆动,像在丈量某种不可见的距离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,杜归立于文庙工地中央。瓦剌工匠扛着巨木经过,瞥见他腰间锈剑,啐了口唾沫:“长安来的软骨头,也配管我们的活?”杜归未应声,只从怀中取出那半片枯槐叶,就着晨露揉碎,撒在尚未干透的灰浆桶里。灰浆顿时泛起淡淡青碧,如春水初生。

    苏拉娅恰好路过,见状驻足。她摘下头巾,露出额间一点朱砂痣,声音带着蜜糖般的甜意:“杜使君是在调制新灰浆?”

    “不,”杜归望着灰浆中沉浮的槐叶碎屑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,“我在验证一件事——若周公真有灵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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