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京畿倭乱(1/4)
几名流民因为献计献策,被打发去了社学学杂字和算数,然后分配去各县捞个吃食。诸生们,去处自然不同。
想挣钱的去社学去郑和号,想进学的去县学府学。
只是如今县学府学之中,在正经儒学...
雪还在下。
不是鹅毛,是细盐,簌簌地落,落在草棚顶上,落在铁甲肩头,落在未燃尽的炭火边缘,滋出几缕白气。棚内炉火噼啪,茶水在铜壶里咕嘟着,蒸腾起一片温热的雾气,却驱不散空气里那层薄而韧的寒——比雪重,比铁冷,是几十双眼睛压下来的重量。
左懋第指尖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里,才没让自己抬手去摸题本上“方以智”三个字。
不是朱慈烺,是方以智。
他认得这个名字。三年前南京国子监春闱策论,此人一篇《兵农合议》被刊于《南都旬报》头版,通篇无一字引经据典,却将屯田、军械、火药配比、营伍调度全揉进一条条算术式里,末了还附张手绘火铳剖面图,标注三处易炸膛之位。当时礼部侍郎斥其“匠气太重,士格尽失”,可三天后,工部火器司便密调此人入淮安试造局,只因他纸上写的硝磺配比,竟与西山老窑实测误差不过半厘。
如今这名字,赫然列于武将功名录首,封号“工司参军兼乐典馆大学士”,秩正三品,赐紫金鱼袋,可持节巡阅各镇军械库,督造新式燧发铳、野战臼炮、舟载旋转炮台。
而他对面,陈洪范垂眸坐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黄铜怀表——那是朱慈烺去年亲手所赠,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楷:“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”。
左懋第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驿馆灯下翻阅的《淮扬盐铁年报》——去年冬,淮安西滨矻农庄试种“高产薯”三千亩,亩产四石二斗,较旧种翻倍;同一季,扬州铸炮坊试铸“九斤野战炮”十二门,实射三百发无炸膛,弹道偏差小于三步;再往前推,去年秋,淮安府清丈田亩八十七万顷,查出隐田十六万顷,追缴积欠钱粮一百三十万两,其中七成拨入军需,三成直补流民口粮。
这些事,没有一桩见于塘报,没有一桩登于邸抄。
它们全在朱慈烺每月呈递内阁的《真史备要》手稿里,用朱砂批注,墨笔誊录,按月封存于紫檀匣中,由王台辅亲自锁进总统府地窖第三层铁柜——柜门上有三把铜锁,钥匙分存于朱慈烺、王台辅、方枝儿三人手中。
左懋第抬眼,飞快扫过方枝儿方才坐过的空位。
那位置还留着余温,椅面上覆着一方素青织锦垫,边角已磨出毛边,针脚细密却略显歪斜,分明是自己动手缝的。
他记起来了。
三日前,方枝儿在教场外廊下练刀,郑禧递来一碗姜汤,她接碗时袖口滑落,露出小臂内侧一道寸长旧疤——不是刀伤,是烧痕,焦黑蜷曲,像一段枯藤缠在腕骨上。
当时柳如是恰好经过,脚步一顿,目光凝在那疤上,嘴唇微动,却终究没出声。
后来郑禧悄悄告诉左懋第,那疤是崇祯十七年春,方枝儿在昌平守城时,为扑灭敌军抛入瓮城的火油罐,徒手撕开烧红的铁皮盖板,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“她左手五指至今伸不直。”郑禧说这话时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什么,“但殿下从没让她签过一张文书,所有代笔,都是右手。”
左懋第低头,盯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手。
十指修长,指甲圆润,握过玉圭,执过御笔,拂过《永乐大典》残卷,却从未沾过硝烟,从未浸过血水,从未在冻土里刨过半粒麦种。
棚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