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章 清誉大过天(1/3)
“到这个时候还看不明白吗?”一三十来岁书生砰地一声拍响了桌子,“那梁勉翩与外行厂是一伙的!”一掌之下,这平山堂内的诸多官绅士子都是寂然。
这大明寺平山堂,向来是文人雅集,吟诗作对之所...
“断联?”陆丙指尖一紧,捏皱了题本边角,纸页发出细微脆响。他猛地拉开门,郑禧正站在阶下,青布直裰沾着晨露微潮,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短刀,刀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外行厂缇骑暗号之一,三圈红绳,表“事急且密”,四圈才示“人已失陷”。她只缠了三圈。
陆丙没说话,侧身让开,郑禧一步踏进屋内,反手将门闩插死。窗棂外荷风轻摇,蝉声如沸,可这方寸小院却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沉浮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不是茶楼所赠那块刻有全视之眼与尺规的,而是另一枚:背面阴刻“乙字七号”,正面则是一枚歪斜的墨印——并非官府朱砂印泥,而似用烧焦的松烟墨汁拓就,边缘洇开如血丝。
“李千户最后一次传讯,是昨夜子时三刻。”郑禧声音压得极低,喉头滚动,“他走前留了这个,在影园东角门第三块青砖缝里。砖缝里还嵌着半截火折子,没点过,但灰烬尚温。”
陆丙接过铜牌,指腹摩挲那墨印纹路,忽然顿住。他转身快步走到书案前,掀开自己随身携带的《南直隶盐政舆图册》,翻至扬州府页,手指沿着护城河支流缓缓上移,停在一处被朱笔圈出的空白地名旁——“唯心庵”。
“唯心庵……”他喃喃,“不在官志,不载僧录,连府县志都无片语。”
郑禧点头:“查过了。弘光元年三月,扬州府衙曾批文准建‘清修净舍’一所,坐落南郊鹤岭坡,占地三亩,主事者姓乔,籍贯不详。半年后,该舍焚于雷火,仅余焦木残垣。可就在上月,有人见匠人抬着新梁木、青瓦、石灰出入鹤岭坡旧址——那地方,离影园不过两里。”
陆丙瞳孔骤缩。两里?影园狄奥多西长墙虽高,但若有人持望远镜登墙远眺,足以窥见园中灯火调度;若再设信鸽哨站于鹤岭坡顶,则园内一举一动,皆在掌控之中。
他霍然起身,推开窗扇。窗外荷塘碧浪翻涌,远处鹤岭坡轮廓隐在薄雾里,山势如卧鹤敛翅。他盯着那山脊线看了足足半盏茶工夫,忽问:“李千户入会,用的是什么身份?”
“郑家远房表亲,盐商账房先生。”郑禧答得极快,“他扮得极像,连口音都学足了泰州腔,连郑元化老太爷都当面夸过他算盘打得响。”
“算盘?”陆丙冷笑一声,从案角取过一方紫檀算盘,指尖拨弄几颗珠子,哗啦作响,“你可知郑家账房规矩?每月初一、十五,必以桐油浸润算珠,以防潮霉——桐油味淡,却经久不散。李千户身上,可有桐油味?”
郑禧一怔,随即脸色微变:“……没有。他说怕油污衣衫,只用细棉布日日擦拭。”
陆丙不再言语,只将算盘重重推回案角,珠粒撞得嗡鸣不绝。他转身踱至墙边博古架前,取下一只青瓷胆瓶,瓶底刻有“天启三年制”字样。他指尖叩击瓶腹三下,瓶身竟无声滑开一道暗格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本薄册,封面素白,无题无印,只以朱砂点了个小小圆点,如凝血。
这是他在淮安临行前,朱慈烺亲手交予他的《密档·甲字卷》。其中一页,抄录着外行厂十年来所有可疑失踪缇骑名录。李鸭四的名字,赫然列在倒数第二行。旁边批注只有八字:“乙字七号,唯心庵,疑为饵。”
陆丙指尖停在那行字上,指甲几乎掐进纸背。饵?谁的饵?钓谁?钓太子?还是钓方枝儿?
他闭目深吸一口气,再睁眼时,眸底寒光凛冽如刃:“郑典闱,你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