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 早就不该要你了(2/3)
了两匹云锦,一匹月白,一匹黛青,说是给四姑娘和五姑娘添夏衣的。还说……大少奶奶昨儿夜里熬了参汤送去老太太屋里,今晨老太太气色果然好了许多。”沈素仪终于转过身来,目光如刃,直刺云袖:“你听谁说的?”
“顾嬷嬷亲口说的,当着好几个婆子面。”
沈素仪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,嘴角微扬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:“原来如此。她不许我近身,却把四妹妹、五妹妹捧在手心;她嫌我碍眼,却亲手替她们挑料子、熬汤药。好一个嫡母风范,好一个长嫂气度。”
她缓步走到窗边,推开一扇支摘窗。外头正是沈府后园,假山叠翠,曲径通幽,池中几尾锦鲤正争食浮萍。她静静看了一会儿,忽而抬手,将窗台上一只素瓷小瓶推落下去。
瓶身坠地,清脆一声裂响,碎成七瓣,清水泼溅,浸湿青砖,几片残瓣浮在水洼里,随波微晃。
“云袖。”她背对着门,声音冷得像井水,“你去趟通州。”
云袖一怔:“通州?”
“对。”沈素仪望着池中游鱼,一字一句,“去我舅舅家,就说……我身子不适,需静养一段时日,请他寻一门妥当亲事,不必高门,不必显贵,只要离京够远,够干净。”
云袖心头一跳:“姑娘这是……”
“不是求娶,是下嫁。”沈素仪终于侧过脸来,日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,“我要嫁出去,不是为活命,是为活个明白。若连祖母都信不过我,若连这府里半寸立足之地都容不下我,那我不如走得远远的,叫他们再也看不见我这张脸,听不见我半句辩解。”
云袖不敢再言,默默退下。
沈素仪却未动,仍立在窗前。风又起,卷起她袖角,露出腕上一截素银镯子——那是白氏临终前亲手给她戴上的,内圈刻着两个小字:“漪生”。她手指摩挲着那两字,指腹传来细微凹凸,像一道未曾愈合的旧疤。
暮色渐沉时,沈素仪换了身素净月白褙子,挽了最简单的堕马髻,只簪一支白玉兰。她未去老太太处,亦未去祠堂,而是独自一人去了沈府后山的观音庵。那是沈家女眷清修之所,平日香火稀疏,唯有老尼姑守着几尊蒙尘佛像。
庵门虚掩,她推门进去,蒲团上积灰甚厚,香炉冷透。她取了供桌旁一支残香,用烛火点着,烟气袅袅升起,青灰缭绕。她跪下,未拜佛,只将香插进香炉,深深叩首三次,额头触地,一声闷响。
“母亲。”她闭目低语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“女儿不孝,未能护您周全,亦未能护自己周全。今日起,我不再讨好谁,不再解释谁,也不再指望谁。若有来世……女儿宁做野草,不为庭花。”
话音落,香灰簌簌断落,一截坠入香炉,余烬微红,明明灭灭。
她起身,拂去裙上微尘,转身出门。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沉入远山,染得云层如血。她抬脚迈下石阶,忽见阶下站着一人——季含漪。
她未撑伞,只披一件墨色暗纹褙子,站在晚风里,发间一支素银蝶翼簪,随风微颤。身后方嬷嬷提着盏琉璃灯,灯焰摇曳,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。
沈素仪脚步一顿。
季含漪却未看她,只望着庵门匾额上斑驳的“慈航普渡”四字,淡淡道:“这庵里供的是送子观音,你母亲当年,常来此处求子。”
沈素仪喉头一紧,没应声。
“你跪了三回。”季含漪终于转过脸来,目光如秋水,澄澈却凉,“叩的不是佛,是你母亲。”
沈素仪垂眸:“夫人也信佛么?”
“不信。”季含漪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我只信因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