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2章 往后且长,且再看看(1/4)
顾老太太问这话是有两层意思的,要是好起来了,季含漪还能在沈家撑一撑,若是好不起来,季含漪在沈家便难了。看沈家旁支之前那迫不及待的做法,顾老太太都为季含漪有点着急。
说实话,季含漪要是哪一天真被沈家赶走了,对顾家也是没有半点好处的。
顾婉云就屏着呼吸听着季含漪的话。
季含漪轻声道:“还是老样子,并没好起来。”
顾老太太一顿,神情有些失望,轻轻拍了拍季含漪的手,又问:“你大伯那一家如今还在为难你么?”
马车缓缓驶过朱雀大街,暮色渐沉,街边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映在车帘上,像一层薄薄的金箔。季含漪仍伏在沈肆怀里,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胸前衣襟,那布料被揉出细密褶皱,如同她此刻心头尚未抚平的波澜。沈肆的手掌始终覆在她后背,一下一下轻拍着,力道温和却极有分量,仿佛要把她散乱的魂魄一寸寸按回原处。
“你今日去衙门之前,可曾想过他们会如何反扑?”沈肆忽然开口,声音低而沉,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一粒砂。
季含漪仰起脸,鬓角微汗,眼尾泛着点浅淡的红:“想过……但没想全。”她顿了顿,喉间微动,“我只想到他们不敢当真闹大,毕竟三堂嫂下药是实打实的证据,龚氏的证词也确凿。我以为——只要把事端压在‘家宅失和’的框子里,官府最多训诫几句,再由族中议罚。可我没料到大伯父竟敢在公堂上指着我鼻子说‘妇人干政、不守妇道’,更没料到沈文清会当场跪下磕头,口口声声说‘愿捐祖产、换一家清宁’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,眼角弯起,却毫无笑意:“他那一跪,倒像是我逼良为娼似的。”
沈肆眸色一暗,指腹缓缓擦过她下眼睑:“他跪的不是你,是太子的威势,是皇后遣来的内侍手里那枚凤纹鎏金腰牌。”
季含漪怔住。
沈肆却已继续道:“你以为他怕的是律法?不。他怕的是今上尚在、东宫未立、太后垂帘听政三年间,朝堂上谁都不敢轻易触碰‘外戚’二字。沈家老太爷虽致仕,却是三朝元老,亲手提拔过如今六部中三名尚书;我姐姐入主中宫十年,膝下唯我一子,朝野上下皆知,沈家于东宫而言,是血亲,更是柱石。他跪,是算准了太子不会真将他革职流放——可又赌定了,太子必会借题发挥,敲山震虎。”
“所以,他用一纸字据,换了个体面退场,也换来了宗族里其他旁支观望的时机。”季含漪接得极快,指尖微微发凉,“他是在等……等一个沈家真正断了香火、无人主事的空档。”
“对。”沈肆颔首,声音如刀锋刮过青砖,“他在赌我父亲活不过明年春闱放榜前。”
季含漪心头猛地一缩,指甲几乎掐进沈肆衣袖里:“你……知道什么?”
沈肆没答,只将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,下巴抵着她发顶,呼吸温热:“我父亲脉案,京中太医署三名御医轮番诊过,开的方子都压在内务府库房最底层。他们不敢明写‘肝气郁结、积久成痨’,只敢写‘气滞血瘀、偶见咳喘’。可我见过他昨夜咳出的帕子——上面那抹褐红,洗不净。”
季含漪身子一颤,耳畔嗡嗡作响。
沈肆的声音却愈发平静:“他不肯治,因他知道,若真开了峻烈汤药,咳血加重,便坐实了病重之名。届时族中耆老登门探视,见他卧床不起,连说话都费力,大伯那边立刻就能以‘宗祧无人、亟需立嗣’为由,逼你开祠堂、选继子。”
“而你若不应,便是不孝;你若应了,便等于亲手把自己锁进笼子。”沈肆的手指慢慢滑至她颈侧,拇指轻轻摩挲她跳动的脉搏,“含漪,你可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