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1章 容不得她不愿(2/4)
连忙退半步,垂首敛目。她一路行至正院,廊下风铃叮咚,檐角铜铃在热风里轻晃,声似叹息。刚踏进垂花门,便见廊下石桌上摆着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微启,露出一角明黄锦缎。她脚步一顿,身后丫鬟小声提醒:“夫人,这是……宫里刚送来的。”
季含漪走近,指尖拂过匣面,触手微凉。她亲手掀开匣盖——里头静静卧着一柄金丝楠木梳,梳背嵌七颗东珠,颗颗浑圆莹润,映着日光,流光如泪。梳齿细密匀称,每一根皆打磨得温润无棱。梳背背面阴刻两行小楷: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”
字迹清峻,力透木纹,是沈肆的手笔。
季含漪指尖一顿,缓缓收拢五指,将那梳子攥在掌心。木纹硌着皮肉,微痛,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口那一阵翻涌的酸涩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已无波澜,只余沉静如古井。
“收起来。”她道,“锁进妆匣最底下。”
丫鬟应声捧匣而去。
季含漪转身步入内室,解下外衫,换了一身素青软烟罗中衣。她坐在妆台前,铜镜映出一张清丽却不见血色的脸。她取出发间一支白玉簪,轻轻搁在镜台边,又抽出一把银剪,剪下一小截乌黑青丝,用红绳细细系好,藏进袖袋深处。
窗外忽起一阵风,卷着几片枯槐叶扑在窗纸上,簌簌作响。
她抬手,指尖在镜面缓缓划过,雾气氤氲,遮住半张脸。
三日后,林氏与龚氏自牢中放出。两人形容憔悴,鬓发散乱,衣裙上沾着霉斑与草屑,连走路都需人搀扶。林氏右颊一道淡青淤痕,是狱卒推搡时撞在铁栏上所致;龚氏左手小指扭曲变形,分明是受刑所致。她们被各自夫君接回,却无人敢近前问候,只远远站在垂花门外,看着二人狼狈入内,如同看着两具刚从泥里刨出来的尸首。
翌日清晨,季含漪照例去佛堂诵经。沈老夫人病势未减,仍卧床不起,只是神志稍清,能认人了。季含漪跪在蒲团上,手持佛珠,念《金刚经》至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一句时,忽闻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,接着是沈文清压抑的咳嗽声,夹杂着仆妇惊惶的劝阻:“大爷使不得!夫人正在礼佛!”
季含漪未停,佛珠捻动如常。
门帘被掀开,沈文清踉跄闯入,额角汗珠滚滚,双目赤红,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,纸角已被揉得发毛。他扑通一声跪在季含漪身后三步远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一声响。
“弟妹!”他嗓音嘶裂,“我求你!求你看在沈家列祖列宗面上,收回那张字据!”
季含漪终于停了诵经,缓缓转过身。她未看他,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纸上,轻声道:“大堂兄,字据已入官府档册,京兆尹大人亲笔批红,太子殿下御览画押。你要我收回,是想让赵大人革职,还是让太子殿下食言?”
沈文清身子一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季含漪这才垂眸看他:“你昨日夜里,可去看过你母亲?”
沈文清一愣,茫然摇头。
“你母亲昨夜咳血三次,痰中带黑丝。”季含漪声音平静无波,“太医说,是心肺郁结已久,再拖半月,怕是……难续命。”
沈文清脸色霎时惨白如纸,喉咙里咯咯作响,竟似被无形之手扼住。
季含漪起身,素白裙裾拂过他膝前:“你若真为你母亲好,便回去好好伺疾。别整日想着怎么算计我,怎么夺产,怎么搬弄是非——你母亲当年抱着你喂奶时,可曾想过,她的儿子会为了几亩地、几间铺子,把她活活气死?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沈家没落,从来不是败在旁支手里,是败在自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