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9章 定下婚事(2/4)
龚氏突然嘶声哭嚎:“不!我愿捐万金修庙赎罪!我愿抄百遍《金刚经》供奉佛前!弟妹——你饶我一命!我给你磕头!”她额头抵着冰凉地砖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额角很快渗出血丝,在青砖上拖出暗红印迹。
季含漪静静看着,直到那抹红蜿蜒至她鞋尖三寸处,才缓缓道:“三嫂可还记得,去年冬至,你亲手将老太太送我的云锦披风剪成碎缎,只因嫌那纹样压了你新制的孔雀翎氅?那时你说,‘孀妇穿这般华贵,怕折了寿数’。”
龚氏哭声戛然而止。
“你剪的是披风,折的是规矩。”季含漪声音很轻,却似钝刀刮过众人耳膜,“今日你求我饶命,可曾想过,若老太太真因你那碗‘宁心膏’闭了眼——谁来饶你?”
堂内死寂。唯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卷起,拍打窗棂,笃、笃、笃,如更鼓催命。
京兆尹躬身:“夫人所判,合律。”
江玄忽而开口:“孤另有一事相告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文清,“沈家旧宅西侧,去年新修的藏书楼,地基之下掘出七具孩童骸骨,皆着粗布短褐,颈骨有勒痕。仵作验过,距今约十五年。”
沈文清脸色瞬间灰败如死。
“那一年,”江玄声音沉缓如铁,“沈家正为老太爷续弦广选良家女,西山脚下接连失踪十七个十岁以下女童。此案当年无头无尾,如今骸骨出土,线索却指向一处——当年督建藏书楼的工头,正是龚氏娘家表兄。”
龚氏浑身剧烈抽搐,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,双眼翻白,竟昏死过去。
季含漪未看她,只向江玄福了一礼:“多谢殿下明察秋毫。”
“舅母不必谢孤。”江玄微微侧身,示意身后内侍捧上一只紫檀木匣,“这是母后命孤带来的东西。”
匣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褪色的桃木符,背面用朱砂写着“沈文昭”三字——那是沈肆少年时的表字。
季含漪指尖一顿,轻轻抚过那斑驳字迹,仿佛触到十六岁少年策马游街时飞扬的袍角。
“母后说,”江玄低声道,“舅舅当年查此案,查到一半便被调往岭南督办盐引。走前夜,他将这枚符交给母后,只说——‘若有一日沈家有人为私欲毁纲常,此符为证,勿使沉冤再埋十年。’”
季含漪喉头微哽,却仰起脸,将那枚温润桃木符紧紧攥入掌心。木棱硌得皮肉生疼,可那痛意却奇异地稳住了她摇晃的心神。
她转身走向堂外,裙裾拂过龚氏瘫软的身体,未沾半点尘。
沈文清突然扑跪上前,额头重重磕在龚氏背上:“弟妹!我代她认罪!我愿辞去国子监司业之职,自请流放岭南!只求……只求留她一条性命!”
季含漪脚步未停。
“沈大人。”她背对着他,声音清越如裂帛,“你可知为何国子监今年春闱考题,偏偏选了《论语·颜渊》篇中‘克己复礼为仁’一句?”
沈文清愣住。
“因为皇上昨夜召见礼部尚书时亲口所言:‘沈家若不能克己,何以复礼?若不能复礼,何以立仁?’”季含漪顿了顿,阳光穿过门楣,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直直投在沈文清颤抖的脊背上,“沈大人,您教了一辈子圣贤书,该比谁都明白——有些罪,跪着认,不如站着扛;有些路,弯着走,不如断着走。”
她走出衙门时,日头正悬于中天,灼灼刺目。门前青石阶下,乌压压跪着数十个沈家仆役,老管事魏伯领头,人人手中捧着一封按了血指印的状纸。见她出来,魏伯重重叩首,额头砸在石阶上咚然作响:“夫人!奴才等联名呈状,状告沈文清十五年前纵容家奴拐卖幼女、强占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