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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0章 太后的死(2/3)

扑棱棱飞来,停在枝头啄食,喙尖染了点微不可察的青绿汁液。

    “方嬷嬷,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钉,“你去一趟刑部,不必见主事,只寻个老吏,递上五十两银子,问他一句:当年革职皂隶王九,经手过几桩‘溺亡’案子?尤其要问——有没有一桩,死者是姓沈的?”

    方嬷嬷眼皮一跳,没应声,只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季含漪独自立着,目光落在院角那口闲置的青石井上。井沿爬着几道细纹,是多年雨水蚀刻的印痕。她忽然想起沈肆离京前夜,也曾站在这井旁,指腹摩挲着冰凉石沿,说:“这府里最深的井,不在院子里,而在人心里。”当时她只当是情话,如今想来,竟句句是谶语。

    午后龚氏遣了贴身丫鬟送一盒新焙的碧螺春来,说是江南亲戚托船运来的,特意挑了最嫩的芽尖。季含漪打开盒子,茶叶蜷曲如雀舌,青翠欲滴,香气清冽。她捻起一撮凑近鼻端,指尖却在茶末间触到一点异样——微硬、微糙,混在柔嫩茶芽里,像一根极细的银丝。她不动声色拈出,对着窗光一照,那银丝竟泛着幽蓝微光,尾端还沾着一点近乎透明的胶质。她记得宫中御药房配安神散时,曾用过一种产自岭南的“冰魄藤”,晒干碾粉后便是这般幽蓝色泽,混入茶中,初尝甘冽,饮久则心悸怔忡,恍惚如梦。

    她将银丝悄悄弹进窗缝,任它随风飘落。转身唤容春:“把这茶送去老太太那儿,就说三堂嫂孝心可嘉,特挑了最清心的茶孝敬。再告诉老太太,我明早过去陪她吃早饭。”

    容春领命而去。季含漪却叫住了她:“等等——你顺路去库房,把去年南边送来的那坛‘雪顶云毫’取来,明日一并带过去。”她顿了顿,“那茶,是侯爷从前最爱喝的。”

    容春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,忙点头去了。

    夜里下了场急雨,雨打芭蕉,噼啪作响。季含漪睡得浅,半夜听见廊下有窸窣声,似是猫儿窜过。她披衣坐起,隔着纱帐望见窗外一道黑影掠过墙头,身形矫健,落地无声。方嬷嬷立刻从耳房闪出,手按腰间短匕,却见那黑影在院中槐树下稍顿,解下背上包袱,轻轻放在青石阶上,又如烟般消没于雨幕。

    方嬷嬷提灯去拾,包袱里是一摞湿透的纸页,字迹却洇而不散——竟是明慧师太近半年的收支明细,连某日给哪个婆子塞了五钱银子换她儿子免去护院差事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最末一页,赫然写着:“七月廿三,收沈三房银二百两,事成另付三百两。引魂符三道,镇魂钉一对,备妥待用。”

    季含漪坐在灯下,将纸页一张张摊开,烛火映得她侧脸沉静如古玉。窗外雨势渐歇,檐角积水滴落,嗒、嗒、嗒,像倒数的更漏。她取过一支狼毫,蘸饱浓墨,在那页“沈三房”三字旁,轻轻画了个圈。墨迹未干,她又添了一行小字:“银二百两,购得‘引魂’之名;若再添三百两,可买‘夺嗣’之实。”

    次日清晨,季含漪起了个大早,亲自督着厨房熬了盏茯苓薏仁粥,又煨了碟酱萝卜,切得薄如蝉翼,红润透亮。她梳妆时特意选了件藕荷色云雁纹褙子,袖口绣着细密缠枝莲,不争不抢,却自有沉静气度。临出门前,她将昨夜那摞纸页锁进妆匣最底层,又取了枚温润羊脂玉佩系在腰间——那是沈肆十七岁生辰时亲手雕的,玉上刻着半阙词:“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屋里已聚了人。龚氏正笑着给老太太剥荔枝,吴氏抱着林哥儿坐在下首,孩子睡眼惺忪,脸颊还沾着点奶渍。季含漪进来时,众人齐齐起身,她先向老太太福了福,又与龚氏、吴氏颔首,目光扫过林哥儿腕上新戴的赤金长命锁,锁面錾着“长命百岁”四字,底下却缀着一枚小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银铃——铃舌是空的,里头填着碾碎的冰魄藤粉,随着孩子呼吸微微震颤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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