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命胎坐莲台(2/4)
四百一十七具,其中幼童骸骨三百二十九具,最小者,不过三岁。”纪成静默片刻,抬手接过琉璃瓶。瓶身微凉,藤蔓却隐隐发烫,仿佛内藏一团将熄未熄的业火。
他凝视片刻,忽将瓶口朝上,屈指一弹。
一缕青金色法力自指尖逸出,如丝如缕,悄然没入藤蔓之中。
刹那间,藤蔓剧烈震颤,表面灰烬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赤色筋络——那筋络之中,竟有无数细小符文缓缓游走,宛如活物血脉,每一枚符文皆作婴啼之状,张口欲噬!
“这是……反咒?”纪成眉峰微蹙。
苏允点头:“正是。此藤非草木,乃以‘血咒’逆炼而成。施术者将三百童子怨念炼为‘胎息咒’,再以焚心之火锻打七七四十九日,最终结成藤胎。藤生则咒活,咒活则怨聚,怨聚则火炽,火炽则神强——环环相扣,生生不息。”
纪成目光幽深:“所以焚心祠供的不是火神,是这三百二十九道未散的婴灵。”
“正是。”苏允声音低沉,“他们被炼成‘薪柴’,供养那尊伪神。伪神越强,婴灵越苦;婴灵越苦,伪神越盛。此乃‘永劫焚炉’之局。”
纪成缓缓合掌,琉璃瓶中藤蔓瞬间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他转身望向府邸深处,那里有一座新筑的铜炉,炉身铭刻“净业”二字,炉口氤氲着淡青色火焰,正是以方寸山洞府玉牌中参悟所得“清虚焰”所炼。
“传令。”纪成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自即日起,斩妖将军府暂停一切对外征伐。所有修士、术士、兵卒,分三班轮值,一班入铜炉参悟‘净业焰’,一班抄录《太素炼形图》残卷,一班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苏允:“一班去荆山鬼市。”
“将主!”苏允愕然,“此时入鬼市,恐有不测!”
“正因不测,才须亲往。”纪成袖袍轻拂,“鬼市既贩古墓陪葬器,必有前朝秘典、失传阵图、封印法器。其中或有克制焚心藤之物。况且……”
他指尖一点,一缕神识化作青光,没入苏允眉心。
苏允浑身一震,双目骤然失焦,数息之后,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幅奇异景象——
那是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色丝线,纵横交错,贯穿整个南瞻部洲。丝线尽头,皆连向一座巍峨巨山。山势如卧龙盘踞,山顶云雾翻涌,隐约可见一座白玉宫阙,匾额上书四字:**太初道场**。
“这是……”苏允喉结滚动。
“方寸山洞府玉牌所映天地真形。”纪成淡声道,“我这几日参悟玉牌,发觉此山并非孤立洞天,而是与南瞻部洲地脉同根同源。所谓‘太初道场’,实为上古道祖布下的‘经纬枢机’——此山一动,南瞻地脉皆随而震。”
他目光如电:“楚地诸妖,看似各自为政,实则皆受‘太初道场’余韵牵引。黑水老祖吸瘴气,瘴气源自衡山地肺;焚心祠泣血,血滴入地催生焚心藤,藤根直扎云梦泽底——而云梦泽,正是太初道场‘巽位’所在。”
苏允额头沁出冷汗:“将主之意,楚地诸邪,竟是被人以太初道场为引,暗中串连?”
“未必是人。”纪成眸光微冷,“也可能是……地脉自身之病。”
他转身,负手望向东方天际:“天地如人,亦有经络、腑脏、气血。南瞻部洲地脉淤塞百年,瘴疠横生,怨气积郁,久而久之,自然滋生妖祟。若只斩妖除魔,如同剜肉疗疮,疮愈而毒未清。唯有疏通地脉,涤荡怨气,方为根本。”
苏允默然良久,终拱手道:“属下明白了。即刻调集人手,分赴三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