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8章 马屁精(1/3)
阳明湖边。常远坐在一个小马扎上，看着面前平静的湖面，正在垂钓。
“常书记，老书记以后真要在这落脚呀？”
副县长鲁大康走到常远面前，看着不远处正在建设的房屋，随口问。
他们都知道，那套房屋的主人，是洪明德老书记。
“嗯。”
常远用鼻音回应一声。
“这以后探望老书记就不方便了，唉...这个李承也真过分，居然给老书记赶回了村里，太不把咱们这些老同志放在眼里了。”
鲁大康愤愤不平地抱怨道。
作为‘本地派’，洪明德......
李承坐在炕沿边，没有起身，也没有挪动位置，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窗台上，任由杯口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。他盯着黄副厂长枯瘦的手背——青筋凸起，指甲泛着灰白，像一段被岁月风干的老树根。屋外阳光斜照进来，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，那影子微微晃动，仿佛随时会塌陷下去。
“黄厂长，您说的挪用安置款的事……”李承声音低缓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是谁经手？钱去了哪儿？有没有凭证？”
黄副厂长喘了口气，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，眼窝深陷，目光却突然亮了一瞬：“不是别人……是常远。”
李承瞳孔微缩，但面上未露分毫，只轻轻点了下头，示意他继续。
“当年破产清算时，县里批下来的安置金是八百二十六万，其中六百一十万划入财政局专户，剩下二百一十六万，以‘临时周转’名义，交由县委办公室代管。”黄副厂长声音嘶哑，断断续续，“我……我那时候是副厂长，负责对接财务，所有签字单据我都留了复印件……藏在床板底下……”
他朝床头歪了歪头，示意女儿去取。
美妇人迟疑了一下，咬着嘴唇走到炕边，掀开褥子一角，从木板缝隙里抽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。她双手捧着递到李承面前，指尖微颤。
李承没接，只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打开。”
布包解开，里面是一叠泛黄的A4纸，边缘卷曲，字迹洇染，有些地方被药水浸得模糊不清。最上面一张，是盖着县委办公室红章的《关于钢铁厂职工安置资金暂存说明》，落款时间是2003年10月12日，签批栏赫然写着“常远”二字，笔迹遒劲有力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感。
李承一页页翻看——银行进账回单、资金划转审批表、三张不同日期的支票存根，金额分别为一百零三万、七十八万、三十五万，收款单位分别是“风林县宏远建筑公司”“东江省恒达商贸有限公司”“风林县振华劳务服务部”。三家单位，无一例外，法人代表栏都写着同一个名字：程雨嘉。
李承指尖一顿。
程雨嘉。
常远的儿子。
他抬眸看向黄副厂长：“这三家公司，后来都注销了？”
“注销？没注销。”黄副厂长苦笑一声，“宏远建工现在还挂着，法人换成了常远的司机；恒达商贸改名叫‘东江瑞祥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’，注册地址搬到了省城，但实际办公点还在风林县老糖厂旧址；至于振华劳务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“去年刚中标了县里棚户区改造的保洁外包项目，合同价四百一十二万。”
李承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叠纸重新包好，用蓝布裹紧，然后递给戚瑶：“回去后，立刻复印三份，一份送纪委信访室，一份存县政府档案室加密柜，一份……”他停顿两秒，目光沉沉，“交给我。”
戚瑶低头应声，双手接过布包，抱在胸前，指节绷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