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5章,激动(1/4)
“人到齐没有?”陈大树吆喝一声,得到陈公锦的回复,确定各家都来代表了才正式开始。陈大树开始了族会的流程,先回顾了一下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,大的有养殖场的翻建,游泳馆和祠堂的落地。
小的...
车队驶离四合院时,天色刚透出青灰,晨风里裹着槐树叶子微涩的清气。陈启山坐在后座,手边放着一只素面黑陶罐,盖子未封严,隐约散出沉香与艾草混融的微辛。这是昨夜张师母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——“上梁那日房灵初醒,祠堂地脉未稳,得有人守三日香火,你虽不主事,可血脉最厚,这罐‘镇宅安魄香’你带回去,每日卯时、午时、酉时各焚一炷,莫断。”
他没推辞。不是信这些,而是信张师母熬了三十七年星辉教案的手,信她把半生心力都钉进粉笔灰里的那份笃定。香罐沉甸甸压在膝头,像一枚没落款的印章。
车行至南锣鼓巷口,莹莹忽然让司机停了车。她推门下去,踮脚从胡同口老槐树横枝上摘下一小截枯枝,枝头还粘着半片干卷的银杏叶,叶脉金黄如锈。她将枯枝轻轻放进陶罐缝隙里,对王梦龙一笑:“小时候咱俩在这儿偷摘过槐花,被柳婶追着打。现在倒好,连枯枝都得挑时辰捡——张师母说,上梁后七日内,祠堂周遭三里内,草木根须、砖瓦碎屑,都沾了‘气’,不能乱动,可这截枝子,是昨日上梁时风刮下来的,算‘天授’,能压香火浮躁。”
王梦龙伸手想接,莹莹却缩回手,把陶罐往陈启山方向推了推:“三哥替我供着,我今儿得去趟协和。宁宁昨晚发烧到三十九度二,夏芷宁电话里声音都劈叉了,小七哥硬是没敢惊动您,自己抱着孩子冒雨打车去的。”
陈启山眉峰一跳,指尖无意识叩了两下陶罐侧壁。宁宁是陈小七和夏芷宁的长女,去年冬至刚满三岁,生下来就带着先天性室间隔缺损,省医院心内科主任亲口说过:“手术要等五岁后,之前全靠养,一丝风寒都不能沾。”可昨儿祠堂上梁,热浪蒸腾,人声鼎沸,小七怕孩子哭闹搅了吉时,硬是把宁宁裹在双层棉被里抱在怀里站了两个钟头。陈启山远远瞧见,小七后颈汗珠子顺着脊沟往下淌,宁宁的小脸埋在他肩窝,呼吸浅得像羽毛擦过耳膜。
“小七没回樟树村?”他问。
“回了,”莹莹点头,“昨儿夜里十一点多,他让牛大力捎话回来,说宁宁退烧了,可听诊器一贴胸口,杂音比以前重了一线。他今天得陪宁宁复查,还得去局里补假条——上梁这事儿,公社书记亲自打电话来问过,小七只说是家里修老屋,没提祠堂。”
车里静了片刻。陈老四掏出烟盒,又收了回去。陈小六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墙黛瓦,忽然道:“三哥,我昨儿在火车上翻了本旧县志,光绪二十年那版,写咱们樟树村祠堂,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纸片,是当年管事写的批注:‘丁亥年三月,雷劈正脊,梁木焦而不断,族老焚香三日,遂成新纹,曰‘雷纹续命’。’”
“雷纹续命?”陈启山重复了一遍,目光落回陶罐。
“对。”小六声音低下去,“我问过族老,他们说,老祠堂被砸那年,最后一根拆下的梁木,断口处真有道暗红裂痕,弯弯曲曲,像闪电,又像血脉。当时没人敢碰,用油布裹了埋在后山松树底下。前年修路,推土机刨出来过,木头朽得只剩一层皮,可那道红痕还在,鲜得像刚渗出来的血。”
陈启山没应声。车轮碾过青石板缝,发出沉闷的咯噔声。他忽然想起昨儿上梁时,自己亲手托住的那根新梁。松木胎体,刷了三遍桐油,沉香木雕的云纹梁托底下,工匠用朱砂点了七颗星——北斗七星位,每颗星旁刻着一个名字:陈大树、陈启海、陈启强、陈启山、陈启明(已故)、陈启文(病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