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3章,喝醉(3/4)
‘人民币最小面额是一角,所以付款必为整数角,而找回钱数末位是四和八,倒推出付款必为整数元’。”二妮愣住,小嘴微张。
陈启山把本子递还给她:“回去重写三遍,每次写完,问自己一个问题:这个答案,是算出来的,还是猜出来的?”
二妮抱着本子跑了,陈启山转身掀开灶膛盖子,里面炭火正旺,红得像块烧透的琥珀。他抓起一把陈年松针撒进去,火苗倏地窜高,腾起一股青烟,带着树脂的甜香。就在这烟火升腾的刹那,他忽然听见西边耳房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——不是老人那种浑浊的咳,是少年压抑的、闷在喉咙里的咳,像被什么堵着,又不敢用力。
陈启山眼神一沉,放下松针,快步过去。
耳房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看见牛嘉佳缩在竹榻上,脸色泛青,嘴唇发紫,右手死死攥着左腕,指节发白。她面前摊着一张纸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演算过程,最后一个等式后面,画了个歪斜的叉。
“怎么了?”陈启山一步上前,手指已搭上她颈侧动脉。
牛嘉佳想说话,喉头却只发出嘶嘶声,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。她左手腕内侧,一道淡青色的细线正沿着血管往上爬,像一条微型的毒蛇,在皮肤下缓缓游动。
陈启山立刻扯开她领口,露出锁骨下方一片泛灰的皮肤——那里,三枚铜钱大小的淤斑正悄然扩散,边缘泛着诡异的蟹爪纹。
“昨晚吃了什么?”他声音依旧平稳,却已伸手抄起桌上的搪瓷杯,灌了半杯凉开水,掰开牛嘉佳的嘴,喂进去。
牛嘉佳呛咳几声,终于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山……山药……”
陈启山眸光骤然锐利:“谁给的?”
“二……二妮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她说……山药治咳嗽……让我……嚼生的……”
陈启山霍然起身,大步跨出耳房,直奔厨房。陈梅香还在揉面,见他脸色不对,手下一顿:“怎么?”
“二妮给牛嘉佳生嚼山药。”陈启山语速极快,“铁棍山药性微寒,生食易伤脾阳,尤其对阴虚体质者,会引动伏邪。牛嘉佳先天肺气不足,这半年虽调养得当,可根子上的亏还没补满。她腕上青线是肝郁气滞化火,上冲肺络所致,生山药寒凉之气一激,火邪反逆,淤堵血脉。”
陈梅香脸色也变了:“那……”
“叫萍萍把艾绒拿来,再煮一碗姜枣茶,多放红糖。”陈启山已返身回耳房,从袖口摸出一枚银针,对着窗棂透进的光眯眼看了看针尖,“牛嘉佳,忍着点。”
银针刺入她左手太渊穴,针尾微微颤动,像被无形的风拂过。陈启山另一只手按在她膻中,掌心热力源源不断渗入。不到半分钟,牛嘉佳喉头“咯”地一声,吐出一小口暗红色黏痰,痰里裹着几缕血丝。
她脸色立刻褪去青灰,呼吸渐渐平顺。
陈启山拔针,用酒精棉球擦净,收进针匣。他没看牛嘉佳,只盯着她腕上那道青线——那蛇形淤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,像被阳光晒化的霜。
“爸……”二妮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小脸惨白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陈启山转身,没看她,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《算术》上。他接过本子,翻到第一页,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圆圈,又在圈里写了个“0”。
“二妮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耳房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,“你刚才算对了‘小明付了多少钱’,但你没算对‘小明为什么会付这个钱’。就像你给牛嘉佳山药,你算对了‘山药能止咳’,却没算对‘山药什么时候能止咳,什么时候会害人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