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四章 龙出浅滩入汪洋(2/4)
然探出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——一团混沌雾气自他掌心升腾而起,雾中浮现金色符箓,层层叠叠,竟似活物般蠕动、咬合、重组。雾气蔓延至铃铛表面,那些暗红结晶瞬间褪色、皲裂,最终簌簌剥落。指骨铃舌的震颤戛然而止,仿佛被无形巨手掐住了咽喉。
“这不是……辟劫灵根?”齐公子声音发紧,“它竟能反向侵蚀禁制?”
紫霄落地,拂袖散去雾气,摇头:“不是辟劫。”他指尖轻弹,一滴黑血自指尖渗出,悬浮空中,“是饲身。”
那滴血骤然膨胀,化作一张半透明血膜,裹住断脉铃。膜内血丝如活蛇游走,在指骨缝隙间钻入、缠绕、吞噬。不过三息,整枚青铜铃褪尽铜绿,通体泛出温润玉色,铃舌那截指骨,则悄然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
“饲身灵根……本就是吞噬万物生机之根。”紫霄收回手,语气平淡,“何晚白封印时,只防着外力强破,却忘了最凶的掠食者,从来不是撞门的猛虎,而是钻进骨头缝里啃髓的蛆。”
齐公子怔在原地,背脊沁出冷汗。他忽然明白为何紫霄能证九转紫霄金丹——这灵根根本不是修行之基,而是活祭之器。别人结丹是凝练天地灵气,他结丹,怕是把前半生所有仇敌、所有觊觎者、所有试图困住他的存在,尽数嚼碎吞下,才炼出那枚紫气氤氲的金丹。
石窟外,山风忽起,卷着松针撞向洞口。紫霄抬眼望向幽暗甬道深处,那里本该是断脉铃镇守的最后一道关隘,如今铃毁,前方豁然开朗——一扇石门静静矗立,门楣上刻着两个古篆:“归墟”。
“归墟?”齐公子失声,“齐家祖坟怎会有这等字样?!”
紫霄却已抬步上前。石门无锁无闩,他伸手推去,门轴竟未发出半点声响。门后并非墓室,而是一片浩渺虚空。星尘如河奔涌,无数破碎山岳、倾颓宫阙、断裂长戟悬浮其间,每一件残骸表面,皆浮着与铜镜上同源的暗金篆文。而在虚空中央,一座孤峰拔地而起,峰顶盘坐着一尊泥塑。
泥塑面容模糊,唯双目处嵌着两枚浑圆玉珠,珠内星河流转,竟与头顶宝珠遥相呼应。更骇人的是,泥塑胸膛敞开,腹腔之中,并非脏腑,而是一座微型城池——城墙斑驳,街道纵横,城中楼宇皆由白骨垒砌,城中心高塔顶端,悬着一颗巨大心脏,正缓慢搏动,每一次收缩,都喷吐出缕缕灰雾,雾中隐约可见万千人影挣扎嘶吼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齐家祖坟。”紫霄声音低沉,“不是埋尸之地,是炼魂之炉。”
齐公子踉跄后退一步,面无人色:“夜游神……祂把齐家历代先祖,全炼成了这座城的……地基?”
“不止。”紫霄指向城池边缘——那里有数不清的泥胎傀儡,正扛着巨石攀爬城垣。每一具傀儡眉心,都烙着细小的“齐”字印记。“何晚白拿齐家血脉当薪柴,夜游神拿齐家魂魄当砖瓦。你们供奉的不是祖先,是两尊巨擘博弈的棋盘。”
他缓步走入虚空,衣袍猎猎。脚下星尘自动分开,铺就一条光路,直通孤峰。泥塑双目玉珠骤然亮起,射出两道青光,欲将他钉死当场。紫霄却不闪不避,任青光贯胸而过——可那光穿过他身体时,竟如流水淌过礁石,只在他衣襟上留下两枚焦黑手印,随即消散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头看着手印,忽然笑了,“这泥塑……早被掏空了。”
话音未落,峰顶泥塑轰然崩解,碎泥簌簌落下,露出内里一具枯槁尸骸。尸骸盘坐姿态未改,颈项处却插着半截断剑,剑柄缠着褪色红绸,绸上墨迹犹新:“吾兄元渊,勿念。”
齐公子双膝一软,重重跪在虚空边缘。他认得那红绸——是三十年前,元渊妖王叛出清源宝地时,亲手系在佩剑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