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九章 人心不足我吞仙(2/4)
缓步踱入屋中,裙裾拂过门槛时,地上烛影竟随她脚步向后退了半尺。“您比我想的知道得更多。”她停在离案三步之处,俯身,指尖隔空点了点他腕上那道漩涡状疤痕,“您这伤,不是刀剑所致,是被一道归墟裂隙反噬所留。二十年前,雍州关外,您替谁挡下了那一道裂隙?”苏景慈闭了闭眼。
二十年前。雍州关崩塌第七日。天穹裂开一道幽黑缝隙,浊浪翻涌,非水非气,吞尽百里云霞。当时尚是校尉的他,亲眼看见一道青影逆流而上,以脊骨为柱,以心血为引,在裂隙中心撑开一道三丈光门。光门另一端,是正在溃散的龙脊峰护山大阵。而青影坠地时,只剩半截染血的断袖,袖角绣着半朵未绽的雪莲。
——素心妖王自毁妖丹,逆转归墟之力,硬生生将濒临坍塌的龙脊峰根基,钉回了云府地脉之上。
而他,扑上去接住那截断袖时,被逸散的归墟余波扫中手腕,留下这道永不愈合的漩涡伤。
“您救过她。”林舒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所以她临终前,把归墟海眼最后一点本源,封进了一枚青玉簪中,交给了一个孩子。”
苏景慈倏然睁眼:“你……”
“对。”林舒直起身,从发间取下那支青玉簪。簪身温润,簪头却是一只微张的、衔着星砂的乌鸦喙。她指尖一捻,簪尖星砂簌簌剥落,在半空凝成一行细小篆字:
【此子代我守关,汝等不得相害。——素心】
字迹未散,苏景慈袖中剑鞘突然嗡鸣震颤,鞘口玉扣咔嚓一声,裂纹陡然蔓延至整枚狼首,玉粉簌簌而落。
他怔怔望着那行字,喉头剧烈起伏,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。
林舒将簪子轻轻放在案上,青玉与紫檀相触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音。“我知道您在怕什么。”她目光扫过他腰间剑鞘,又落回他脸上,“您怕若水妖君败亡,清源宝地百万妖民被万魂幡吞噬,怕林爷出手救人时牵连无辜,更怕……齐公子借机吞噬师兄残魂,提前唤醒师尊本源。”
苏景慈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“可您漏算了一样。”林舒指尖忽然弹出一缕青烟,烟气盘旋升腾,在烛光中幻化出一幅模糊图景——
云府九府地脉如九条巨龙盘踞,而雍州关所在之处,赫然盘踞着第十条龙影!那龙影通体漆黑,鳞甲间浮动着无数细碎星芒,龙首低垂,双目紧闭,龙爪却深深抠入地脉最深处,爪缝里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粘稠如墨的归墟浊液。
“雍州关从来就不是关。”林舒声音冷了下来,“它是镇压归墟海眼的‘第九根桩’。而真正的第十根桩……”
她指尖青烟倏然散去,图景消隐,唯余烛火噼啪作响。
“是师兄。”
苏景慈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你说什么?”
“元渊妖王不是归墟海眼本体所化。”林舒一字一句,清晰如刀,“他当年自碎妖丹,不是为了逃命,是为将自身化为活桩,永镇海眼暴动。您以为他失忆是因夜游神威压?错了。是他主动斩断七情六欲,只为让桩基更稳一分。”
屋内死寂。
唯有窗外风声呜咽,似有无数冤魂在墙外低语。
苏景慈慢慢松开剑鞘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良久,他忽然问:“若水妖君……知道么?”
“知道。”林舒点头,“所以他才修清源宝地,布九重锁龙阵,养百万妖民为‘人烛’。每一盏人烛燃起,便为海眼添一重封印。那些妖民不是囚徒,是祭品——自愿燃烧寿元,替师兄续命。”
苏景慈闭上眼,额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