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小双妖王(2/3)
驳,想冷笑,想斥这少年血口喷人——可喉头腥甜翻涌,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焦臭味至今还在梦里弥漫。他记得自己跪在齐寒山面前,额头磕出血来求他饶过那些孩子;记得对方端坐堂上,银瞳冷光如刀:“苏总兵,斩妖司的刀,不该砍向同族。”更记得自己颤抖着提起朱笔,在生死簿上划掉三十七个名字时,墨迹洇开如血。原来不是墨。
是血。
常奕忽然转过身,直视他双眼:“您签押时,可看见他们眼睛?”
苏景慈喉结滚动,未答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常奕抬起左手,缓缓翻转掌心——那里没有掌纹,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暗红皮肤,映着槐树缝隙里漏下的月光,竟折射出无数双孩童瞳孔,每一双都盛着熄灭前的最后一簇火苗。
“他们临死前,把魂火种进了我的掌心。”常奕说,“不是为了报仇。是为了让您……永远记得自己签押的手有多稳。”
夜风骤止。
檐角铜铃凝滞在半空,连虫鸣都消失了。整座内宅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,唯有槐树缝隙里的墨色漩涡无声旋转,将月光一寸寸绞碎。
苏景慈踉跄后退半步,后背抵住冰冷廊柱。他忽然想起齐寒山递来天狼万魂幡时说的话:“苏兄不必忧心,此事若成,齐家愿以‘衔月祭’秘典相赠,助您重炼神魂,洗去旧业。”当时他只当是笼络之语,此刻才懂,那根本不是许诺,是赎买——用一部能抹除记忆的禁术,换他亲手将百万妖民推入万魂幡。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他声音嘶哑得不成调。
常奕垂眸,盯着自己掌心那片暗红:“我是被您签押掉的第三十八个名字。他们把我从焚尸坑拖出来时,心口还跳着。齐家觉得有趣,便让我活着,养在祠堂地窖里,每日喂食狼血。直到三年前,我爬出地窖,吞了守祠老仆的魂魄——他临死前告诉我,您每月初七都会独自去城西荒庙,给三十七座无名冢烧纸。”
苏景慈浑身剧震。
城西荒庙……他确有此习。可那庙早毁于十年前一场雷火,如今只剩焦黑断壁。他每次去,都只烧三十七张黄纸,一张不多,一张不少。从无人知晓,亦无人跟随。
“您烧纸时,”常奕忽然笑了,那笑容苍白得令人心悸,“可听见纸灰里有哭声?”
苏景慈双膝一软,几乎跪倒。他死死抠住廊柱棱角,指甲崩裂渗血,却感觉不到疼。眼前发黑,耳畔嗡鸣,仿佛有三十七个稚嫩嗓音在同时诵念《清源宝地户籍册》——那是雍州各府登记妖民的簿册,他亲手批阅过无数次,此刻却每个字都化作烧红的针,扎进太阳穴。
“师父。”常奕上前半步,伸手扶住他臂弯,“您签押的手很稳。可现在,该换我握笔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另一只手已探入怀中,取出一卷泛黄竹简。简册封皮无字,只烙着一枚残缺狼首印记,与槐树裂缝中骸骨额骨上的玉珏完全吻合。
“衔月祭”真本。
苏景慈瞳孔骤缩:“你怎会……”
“齐寒山书房暗格第三层,”常奕平静道,“您替他擦过三年书架,却不知他左袖暗袋里常年藏着一把钥匙。那钥匙能开七处锁,其中一处,就在您公房砚台底下。”
苏景慈如遭雷击。
他确实记得那方紫端砚——齐寒山亲赐,砚池雕着九尾狐纹,底部刻着“敬慎”二字。他每次研墨,指尖都会拂过那凹陷的刻痕……却从未想过,那刻痕深处,竟藏着通往齐家禁地的密钥。
“您教我辨识妖气,教我观气搜魂,教我如何用符纸封印怨灵……”常奕将竹简轻轻放在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