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天命之人，羽人神祇(1/4)
山君道场。魑魅魍魉齐聚。
形形色色的人、鬼、妖，全都聚集于此。
有人披着兽皮，头顶犄角还未化干净。
有人提着人皮灯笼，灯笼中燃着惨绿色鬼火。
也有鬼差腰佩铁链，神情...
轰——！
雷霆炸裂，青白电光如巨蟒撕开天幕，直贯而下，不劈丹炉，不击山门，偏偏精准钉在东王公头顶三寸！
他脚下一顿，浑身汗毛倒竖，脊骨嗡鸣，仿佛被上古神弩锁定了命门。那道雷并非天罚之雷，亦非九霄神雷，而是自王褒额间左眼——白底黑瞳的观心之眼——迸射而出的一线神光所化！光未至，意先杀：一股“你已起杀念，你欲弑主，你皮下藏妖”的绝对判定，已如烙印刻入神魂。
东王公浑身一僵，动作凝滞如泥塑木雕。
他脸上的激动、谦卑、敬畏……所有伪装的神情，在那一瞬尽数崩解。不是被撕碎，而是被“照见”——照见其下空无七窍、唯余雪白皮囊的本相，照见皮囊之内翻涌如沸的国运残渣与妖纹血丝，照见他指尖暗扣的半截断骨符刃正悄然渗出腥甜黑气。
“咦？”
王褒忽而轻笑一声，声不大，却似钟磬敲在众人耳鼓深处。
他并未转头，目光仍落在丹炉炉口缓缓升腾的一缕青烟上，仿佛刚才那一记观心神雷，只是拂去丹炉边缘一点浮尘般随意。
可就这一声“咦”，却让东王公如遭冰锥贯脑。
他听见了——不是听见声音，而是听见自己心湖深处，那枚以太一图残卷为基、以八妖妖丹为引、以汉武四十余年国运为薪火熔炼而成的“无形真种”，正在发出细微却尖锐的哀鸣！
那真种，是他画皮术登峰造极的凭依，是“无相即万相”的根基，是哪怕西王母亲临，也需三息方能勘破的绝世伪形。可此刻，它竟在王褒一声轻咦之下，自发震颤，几近溃散！
“不可能……”东王公喉结滚动，无声吐出三字，冷汗瞬间浸透里衣。他强行压下心悸，抬袖抹额，动作迟缓，像一个被惊吓过度的老朽。袖角垂落时，他指腹悄然掐进掌心，以剧痛稳住神志，更借着袖影遮蔽，飞快将掌中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鳞片弹向地面。
鳞片落地即隐，无声无息，却在接触山石刹那，漾开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——那是他早埋于终南山脉地脉节点的“伏羲骨哨”残片所激发的微弱共鸣。只要再过三息，山腹深处蛰伏的七具“伪尸傀”，便会应召暴起，撕裂山门，搅乱阵脚。届时，趁乱取王褒首级，夺《太一将行图》，启天门，飞升！
三息。
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只剩浑浊与惶恐，颤巍巍上前两步，扑通跪倒：“王……王公恕罪！老朽方才……方才心神恍惚，似见一道青光入目，眼前发黑，险些失仪……”
他声音沙哑发抖，额头抵着青砖，姿态卑微至极。
王褒终于侧过脸。
双天眼齐开。
左眼观心，右眼照妖。
目光如两柄无形利刃，一剖其神念流转之轨迹，一剥其皮相伪装之经纬。
东王公只觉整张脸皮骤然绷紧，仿佛被人用滚烫铜汁浇过，又似有千万根银针顺着毛孔钻入，直刺颅内识海。他死死咬住舌尖，铁锈味弥漫口腔，才没让喉咙里那声闷哼溢出。
他看见了。
王褒额间右眼——白底黑瞳的照妖之眼，瞳孔深处，正清晰映出他此刻的“真形”：一具没有五官、没有毛发、通体惨白如新剥树皮的“人形”，皮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如活虫游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