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仙佛道场,不睁之眼(1/4)
霍去病掀开车帘的手指微微一顿。不是这个名字——大唯。
他记得边关文书里提过,西域都护府前月呈报,有商队在玉门关外遭遇沙匪,其中一名被掳走的男子,便叫大唯。据称是龟兹国流亡贵胄之后,通晓音律、善解人意,曾于酒泉郡设帐授琴,引得士子争相听讲。可文书末尾又加了一句:“形貌清绝,然眸光偶似狐影,恐非纯良之辈。”
当时霍去病只当是边吏多疑,一笑置之。
可此刻,车中人抬首一望,眼波流转如春水初生,唇色淡粉若新剥荔枝,肤白胜雪,眉如远山含黛,确是人间难觅之姿。可那双眼睛……太静了。静得不像惊魂未定之人该有的眼神,倒像一口深井,映着天光,却照不出底。
霍去病没说话,只将帘子掀得更开些,目光扫过车厢内壁——木纹细密,漆色沉厚,角落处一道极细的裂痕蜿蜒而上,裂口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青灰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,朝亲卫颔首:“备马车,送此人入长安。”
“将军?”亲卫一怔,“不押往敦煌郡署审问?”
“文书说他是龟兹贵裔,身份未明,不可轻辱。”霍去病翻身上马,红斗篷在风沙里猎猎翻飞,“况且——他既无兵刃,又无行囊,连一枚铜钱也未曾携带。若真为逃奴或细作,岂会如此干净?”
亲卫不敢多言,躬身领命。
车队启程时,夕阳已沉入沙丘之后,余晖把戈壁染成一片铁锈般的暗红。大唯坐在副驾位置,双手交叠于膝上,指尖纤长,指甲泛着珍珠似的柔光。他偶尔侧首,望向霍去病背影,目光温顺,却在对方回眸刹那,迅速垂睫,仿佛受惊的雀鸟。
霍去病没再看他。
但他袖中右手,三根指节正无声掐着一道隐秘指诀——那是《五狱炼形经》中“照骨印”的起手式,专破皮相幻术。指尖微热,却未见异象。说明……要么此人确实毫无异状,要么,这层皮,比他预想的更厚。
三日后,长安城南门。
朱雀大街两侧槐树新绿,市井喧嚣,酒旗招展。可自甘泉宫传出的消息,已如瘟疫般蔓延开来:皇帝近来夜不能寐,常于梦中见一白衣女子抚琴而歌,曲调幽怨,歌词残缺,只反复一句:“皮下非我,皮下是我。”醒来后龙颜震怒,杖毙两名守夜宦官,命太卜令彻查宫中异兆。
霍去病策马穿城,身后车驾低调肃穆。大唯掀帘,望着朱雀门上斑驳的铜钉,忽然低声道:“长安的墙,比西域的沙丘还高。”
霍去病闻言侧目:“你来过长安?”
“未曾。”大唯微笑,“但听人说过——这里的人,爱把真相裹在三层锦缎里,再用金线缝死。拆开一层,底下是另一层;剥到最后,只剩一具空壳。”
霍去病眸光微凝。
这话不该出自一个被沙匪劫掠、衣衫破损、连鞋履都磨穿的落难公子之口。更不该,带着一丝洞悉世情的倦怠与讥诮。
当晚,霍府偏院静室。
烛火摇曳,青烟袅袅。大唯沐浴更衣后,由侍女引至此处。他赤足踩在素麻地席上,发梢滴水,未施脂粉,却比白日更显剔透。侍女奉上热茶退下,门扉轻掩。
大唯端坐不动,只静静望着案上铜灯。
灯焰忽然一跳,由黄转青,继而幽蓝如冰。
他指尖轻轻一点灯芯,焰苗倏然拔高三寸,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,鼻梁高挺,下颌线条冷硬——与日间楚楚之态截然不同。
“来了。”他唇角微扬,声音低哑如古琴断弦。
窗棂无声滑开一道缝隙。
一道黑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