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无垢之躯，以身饲魔(2/3)
“你……把那个‘火’，养在自己身上了？”老爹声音沙哑，却无半分惊惧，只有一种洞悉之后的疲惫与了然。石坚颔首：“朱雀需借人身温养本源，此界火之阴面不可断绝。我为其宿主，亦为其锁钥。”
老爹沉默片刻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粗陶小罐，掀开盖子，里面盛着半罐浑浊泥浆，散发着泥土与陈年雨水的腥气。“这是暗白山脉最底下一层的‘息壤’，取自黄泉血河源头三尺之下。当年我师父说，此物能镇万邪，亦能养万灵，唯独不养‘火’。”他将小罐递向石坚，“你若真要养，得先压住它躁性。拿去。”
石坚接过陶罐，指尖触到罐壁冰凉湿滑，内里泥浆竟微微搏动，如活物之心。他心头微震——息壤乃先天之土，厚德载物，最擅包容调和。老爹此物，绝非仓促所得，怕是早年便备下，只待今日。
“多谢。”石坚郑重道。
老爹摆摆手，目光越过他，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暗白山巅：“那地方，以后就是新圣主的‘棺材’，也是你的‘丹房’。火气太盛，山体迟早崩裂。你得常来，用你那什么……‘十七变’的功夫，替它梳理脉络，导引火气入地肺，化烈为温，散狂为润。否则，这山，连同山下那座旧金山，早晚成一片琉璃火海。”
石坚点头，心中澄明。所谓“新圣主”，从来不是放任不管的灾祸，而是必须亲手驯服、时时调教的利器。朱雀非奴仆，是共修之器；暗白山脉非牢笼，是共生之鼎。他此前所思，不过炼丹、镇魔、布局，此刻方知，真正的修行，始于收束，成于滋养，终于共荣。
“成龙。”石坚唤道。
成龙立刻放下背包，站得笔直：“在！”
“你回旧金山，将所有火系法器、符箓、乃至民间供奉的火神神像，全部收拢，分类标记，三日内运至山脚祠堂。我要建一座‘火德祠’，不供神像，只设十二盏琉璃灯，以朱雀翎羽为芯，以息壤为基，日夜不熄。”
成龙挠头：“可……那些东西，有些是教会的，有些是黑帮供的，还有些是老太太家灶王爷……”
“告诉他们，”石坚声音平静无波，“火德祠开光之日，凡献火器者，可得‘安宅符’一道，保家宅十年无火患。若拒献，三年内，家中灶台必生异火，焚尽柴薪，不伤人畜，唯烧尽其妄念贪欲。”
成龙倒吸一口凉气，老爹却嘴角微扬，露出一丝赞许笑意。
大玉在一旁听得入神，突然举起笔记本，眼睛发亮：“石老师！那……那我能不能也学‘十七变’？我想变成一只蜻蜓，飞进银行金库看看！”
石坚目光落在这少年脸上，见他眼中没有贪婪，只有孩童对世界纯粹的好奇与向往。他略一沉吟，伸手在大玉眉心轻轻一点。一点温润白光没入少年额头，大玉只觉眼前一花，耳畔似有无数细小声音嗡鸣，随即一切归于宁静。
“今日起，每日寅时起身，赤足踏青石百步，观晨露坠草尖而不碎；卯时静坐，听风过松针之疏密；辰时诵《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》三百遍，不求字字入心，但求气息绵长。”石坚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待你踏破青石三百块，听清松风七十二种音，诵经声不颤不滞，我再授你第一变——子鼠。”
大玉愣住，随即用力点头，小脸涨得通红：“我一定做到！”
石坚不再多言，转身欲行。老爹却忽然开口：“石坚，你这次回来，身上多了两样东西。”
石坚脚步微顿。
“一样，是火。”老爹指向他右袖，“另一样……”他目光锐利如刀，直刺石坚眉心，“是‘时间’的味道。很淡，像隔夜茶，又像陈年墨，不像是你身上该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