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邪门的土著,有孤星独吟(2/5)
“李镖师不服,当场撕开经卷,指着一行字说:‘此乃《金刚经》心髓,云何应住?云何降伏其心?’”“老僧接过残页,只看了一眼,便将纸揉成团,扔进沙里。李镖师大怒,拔刀欲斩,老僧却只伸手一按他腕脉——”
王小龙放下茶盏,杯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李镖师当场瘫软,浑身经脉如被千针穿刺,却无一处出血。老僧说:‘你练的是筋骨,可筋骨若不知为何而挺,终成朽木。你背的是经,可经若不知为何而诵,不过废纸。’”
“后来呢?”冯建华问。
“后来李镖师跪在沙里,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,直到老僧再出现。老僧递给他一把钝刀,说:‘砍自己三刀。第一刀,砍掉贪功之心;第二刀,砍掉畏死之念;第三刀,砍掉‘我’字。’”
“李镖师举刀,却下不去手。”
“老僧便自己执刀,在他左肩、右肋、后颈,各划一道浅痕。血未流,皮未破,可李镖师却觉得魂魄被剖开,三十年所学,尽数崩解。”
“再睁眼时,风停沙定,月照孤峰。他背上经匣早已不见,可胸中却有一部《金刚经》,字字灼灼,如火烧。”
王小龙抬眼,直视冯建华:“冯先生今日登门,可是也想砍我三刀?”
冯建华沉默片刻,终于伸手,端起那盏茶,一饮而尽。茶已微凉,苦涩回甘,喉头泛起一丝铁锈味——不是茶涩,是他自己舌尖咬破了一点。
“我不砍人。”他说,“我只验人。”
“验什么?”
“验你三人,是否真如传言所说——王小虎腿破山河,王小龙义断阴阳,石黑龙钟鸣九霄。”
王小龙摇头:“传言是风,吹哪儿,往哪儿倒。我们只是三个习武的人,守着一间武馆,教几个孩子扎马步,劝两个醉汉别打架,替街坊扛米上楼,帮寡妇修屋顶。若这也叫‘义断阴阳’,那阴阳早乱成麻花了。”
“可黄毛说,你们收容江湖亡命,藏匿通缉要犯。”
“是有人来投奔,我们没赶。但凡来者,必先叩首三次,一叩父母生养恩,二叩天地授命德,三叩龙虎门规戒。”王小龙指了指门外,“门口那块青砖,每一块上都刻着名字。不是门人名讳,是他们亲手凿下的罪状。偷过几回,骗过几人,伤过几条命……凿完,才准进门。凿不深,不准进。”
冯建华起身,踱至门边,俯身细看。
果然,青砖缝隙间嵌着碎瓷片、铁钉、炭条,刻痕歪斜却不敷衍,字字如刀剜,渗着暗红锈迹——那是血干后留下的印。
“石黑龙呢?”冯建华问。
“他在后院炼罩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冯建华转身就走。
王小龙没拦,只低声道:“冯先生,您身上有股死气。”
“嗯?”
“不是杀气,不是怨气,是……将死之人,回光返照的静气。”王小龙望着他背影,“您最近,是不是常梦见火山喷发?”
冯建华脚步一顿。
“还有地震前的地鸣,海啸前的退潮,以及……一种烧焦羽毛的味道。”
冯建华缓缓转回身,瞳孔微缩。
王小龙却已起身,走到墙边,取下那幅“龙吟虎啸”的卷轴,双手一扯——画轴从中裂开,露出夹层里一张泛黄地图。纸上墨线纵横,标注着数十个红点,其中七个最大,围成北斗之形,中央一点,则以朱砂重重圈出,旁边小楷批注:“罗刹七窟·易筋锁链”。
“您查黄毛,是为了找这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