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九大守擂人(4/5)
年桀骜,青年沉郁……最后,是此刻这张写满疲惫与决绝的脸。他走得不快,却极稳。刀在鞘中,未曾出尽,可刀鞘每一次轻碰大腿,甬道两侧的发光苔藓便随之明灭一次,明灭的节奏,竟与他心跳完全同步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,甬道前方,出现一个岔口。左边通道,苔藓黯淡,尽头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声;右边通道,苔藓幽绿如初,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,背对着他,站在光晕里。
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,身形清瘦,头发花白,正微微佝偻着背,用一块软布,仔细擦拭着一把……玄铁杀猪刀。
刀身黝黑,刀刃寒光凛冽,刀柄上,赫然刻着“嘉奖”二字,字迹苍劲,下方一行小字:“零零漆同志,功在社稷,永志不忘。”
楚天舒的脚步,顿住了。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,缓缓转过身。面容慈祥,眼角皱纹深刻,正是楚天舒记忆里,那个总爱摸他脑袋、说“我家小楚,以后肯定是个有担当的”的父亲。可那双眼睛……瞳孔深处,没有温情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,灰白之中,两点幽绿的光,正与祠堂外槐树上乌鸦的右眼,一模一样。
父亲开口,声音温和,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失真而遥远:“小舒啊,来啦?爸等你很久了。”
楚天舒没应声。他只是静静看着,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看着那双幽绿的眼睛,看着那把本该埋在西北戈壁、早已锈蚀成泥的玄铁杀猪刀,此刻竟在父亲手中,泛着崭新的、令人胆寒的寒光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腕上青痕狰狞蠕动,鳞纹之下,一张幼时的脸正无声张嘴,模仿着父亲方才的口型:“小舒啊,来啦?”
楚天舒的指尖,再次燃起那簇透明的白焰。
火焰跃动,映亮他眼中最后一丝迟疑。然后,他向前一步,踏入右边通道的光晕之中。
光晕温柔包裹住他。父亲脸上的笑容,愈发慈祥。
可就在楚天舒与父亲擦肩而过的瞬间,他左手的白焰,毫无征兆地暴涨,如一条毒蛇,狠狠噬向父亲持刀的右手手腕!
父亲脸上的笑容,凝固了。
手腕被白焰灼烧之处,没有皮肉焦糊,只有一道迅速蔓延的灰白霜纹,霜纹所及,玄铁杀猪刀的寒光,竟如潮水般退去,刀身变得黯淡、粗粝,显露出底下层层叠叠、早已锈蚀断裂的旧铁茬——那根本不是一把刀,只是一截被强行拼凑、注入虚假记忆的……废铁残骸。
父亲脸上的慈祥,终于碎裂。灰白瞳孔剧烈收缩,幽绿光芒疯狂闪烁,喉咙里挤出非人的、金属摩擦般的咯咯声:“……契……未……全……”
楚天舒已走过他身边,步伐未停,声音平静,却像宣判:
“第一重应声,已破。第二重启门,我来了。”
他身后,父亲的身影,连同那把锈蚀的玄铁杀猪刀,开始无声崩解,化为无数灰白粉尘,被甬道里不知何处吹来的阴风,卷向左边那条黯淡的通道。粉尘飘散途中,隐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刮擦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仿佛下一秒,就要缠上楚天舒的脚踝。
楚天舒置若罔闻。
他只盯着前方——那扇虚掩的青铜巨门,门缝里的寂静白光,正缓缓扩大,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、没有瞳孔的巨眼。
门内,没有声音。没有气息。只有一种绝对的、等待已久的……空。
楚天舒抬起手,五指张开,按向那扇门。
掌心触到青铜的刹那,腕上青痕轰然爆开!无数鳞片逆向翻起,每一片鳞下,都睁开一只细小的、幽绿的眼睛。亿万只眼睛齐齐转动,聚焦于门缝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