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二章 全部易主,唐门扩张(2/3)
老崔却忽然看向德昌腰间:“你那把驳壳枪,枪托底下刻着‘鲁造三七式’,对吧?去年秋,临沂兵工厂试产第一批,总共三百支,配给教导队。可你们不知道,同一批次的枪托木料,有四十块被截流了——木料厂厂长姓郭,和德昌号东家郭鸿年,是亲兄弟。”
德昌没摸枪,只垂眸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黄泥。那是方才从梯子上蹭下来的,混着地窖里的潮气,黏腻发黑。
“郭鸿年回莱阳奔丧,是假的。”老崔声音低下去,“他根本没出济南城。围城前夜,他从德昌号后巷钻进圩子墙下的排水暗渠,渠口接通护城河淤泥段,出口在大明湖西南角的芦苇荡。他在那儿搭了个浮屋,屋里摆着电台、密码本、三箱云纹笺原纸。他每天凌晨三点发报,用的是青衣社‘松烟码’,译出来是‘窑封,货滞,候风’——风,指的是青岛海上的季风转向。风一起,船就能靠岸,货就能出。”
叶凝真猛地抬头:“所以他等的不是儿子,是风?”
“是风,也是人。”老崔喉结一动,“等一个能替他发最后一封报的人。孙复生没跑,因为他知道,只有他死,郭鸿年才敢露面。郭鸿年要确认孙复生真的死了,才肯从湖里爬出来。”
地窖忽然静得只剩油印机铜滚筒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声——嗒、嗒、嗒。
德昌直起身,朝行动组点头:“去大明湖。”
话音未落,老崔忽然往前踉跄一步,膝盖砸在泥地上,发出沉闷一声。他双手撑地,指节泛白,脖颈青筋暴起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,却不是怕,是忍——忍住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。他嘴角歪斜,涎水顺着下颌滴在胸前,可眼睛瞪得极圆,直勾勾盯着德昌:“你……你没资格……审我。”
德昌俯身,与他平视。
老崔喘了两口气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陈湛……你师父……当年……在沧州……毁了……祁家通背……第七代……掌门……的碑……”
德昌瞳孔骤然收缩。
老崔咳出一口血沫,混着唾液溅在德昌军靴尖上:“他教你的……不是拳……是……断脉……断……青衣社……的……根……”
德昌没擦。他盯着那点血,足足五秒,然后直起身,朝叶凝真伸手:“叶副部长,借你铅笔用一下。”
叶凝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短铅笔,递过去。德昌接过,在油印机铜滚筒侧面空白处,用力划了一道竖线。笔尖刮过金属,刺耳尖啸。
“记下了。”他说。
老崔盯着那道新鲜刮痕,忽然笑出声,笑声嘶哑破碎,像破风箱漏气。他仰起脸,血从鼻腔缓缓淌下,在灰白胡茬上拖出两道赤痕:“好……好啊……他陈湛……教出来的……徒弟……也学会……刻碑了……”
地窖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酱园侦察员老赵扒着梯口探进头:“陈顾问!大明湖芦苇荡……发现浮屋!人跑了!电台拆了,密码本烧了一半,湖面漂着半截断桨,桨头刻着‘郭’字!”
德昌没应声。他弯腰,从油印机墨槽里蘸了点靛青油墨,抹在自己左手食指指腹,然后按在老崔额头正中。墨迹未干,像一枚新鲜烙印。
“带回去。”他对行动组说,“活的,押军管会地下室。另外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柜中三块梨木印版,“把印版收好,送训练营。《近身格斗十七手》修订版第三章,加一条:‘断脉者,先断其印;断印者,须知其源。源在纸,不在人。’”
叶凝真站在梯口,手电光柱斜斜切过德昌侧脸,照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。她没说话,只把那支铅笔重新攥紧,指节微微发白。
回程路上,天已透青。
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