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五十九章 神通者(3/4)
驳砖墙:“看见没?墙缝里钻出一株草,叶子细长,锯齿边。他蹲那儿看了半柱香,说那草叫‘铁线蕨’,根扎得深,风刮不倒,雨浇不死,可没人挖它,嫌它碍事。”他顿了顿,将照片塞回布包,“后来他练铁砂掌,掌毒反噬时脸色发青,我就指着院里那丛铁线蕨说:‘你看它,青得发黑,可根活着。’他当时笑了,说‘师父,您是骂我活得贱’。”万赖生鼻尖一酸,却死死憋住。
巴立明收好布包,重新系紧绳结:“走吧。回津门。他留在山上,是归根;我们下山,是续命。拳不亡,人不死,根不断。”
他迈步向前,身影融入那片金红天光里。
万赖生深深吸了一口气,山风裹挟着松脂与杜鹃的清苦气息灌入肺腑。他最后望了一眼银杏树方向——青烟已散,唯余树影静默。他摸了摸怀中那截杜鹃枝,转身追上师父的脚步。
山道尽头,石阶渐宽,两旁松林让出空地,一座残破石亭赫然矗立。亭柱歪斜,顶盖塌陷半边,唯有亭心一块青石方砖尚算完整,上面刻着模糊的“栖霞”二字,字迹被风雨蚀得深浅不一。巴立明在亭前驻足,万赖生亦停步,见师父弯腰,用拇指指甲在“栖”字右下角那道裂痕里用力一抠——碎石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一点暗红锈迹,竟是铁器嵌入石中多年所化。
“当年他就是在这里,第一次打出完整的五行连环。”巴立明直起身,拂去指尖石粉,“劈、钻、崩、炮、横,五拳合一,石砖没裂,可这道缝,是他脊椎第一节咬合时,脚下蹬裂的。”
万赖生俯身细看,果然见裂缝边缘,石质纹理扭曲如拧紧的筋。
巴立明不再言语,只将手按在歪斜的亭柱上,掌心缓缓下压。那柱子本已倾斜十五度,此刻竟无声下沉半寸,尘土簌簌而落,柱基深陷进泥土里,整座石亭随之微微震颤,发出沉闷的“嗡”声。万赖生骇然,只见师父掌心之下,那截朽木柱竟泛起一层极淡的褐金色泽,如同老树新抽的韧皮。
“桩功未废。”巴立明收回手,语气平淡,“只要这亭子还在,他就没真正倒下。”
万赖生忽然明白了什么,喉头哽咽,重重点头。
两人穿过石亭,山道豁然开朗。远处,津门方向的地平线上,一线灰白城墙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——那是海河畔的老城根,砖缝里同样长着铁线蕨,叶子细长,锯齿锋利,在风里簌簌作响。
万赖生摸了摸怀中杜鹃枝,又摸了摸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旧匕首——刀鞘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赠赖生,师巴立明,癸未年秋”。他抬头,见师父背影在光中愈发挺拔,灰布长衫下摆被风掀起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靛蓝夹袄,袖口磨出了毛边,却依旧整洁如初。
山风浩荡,卷走最后一丝雾气。
万赖生加快脚步,紧紧跟上那道背影。他不再回头,因他知道,银杏树下的那具躯壳,早已随最后一缕青烟,化作了津门海河上空一缕不散的晨气;而脚下这条山道,不过是从一场死局,走向另一场生局的必经之路。
拳镇诸天,从来不在一招一式之威,而在生死之间,那不肯弯下的脊梁。
风过处,松涛如浪,拍打着山崖,也拍打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。万赖生忽然开口,声音清亮,穿透松涛:“师父!”
巴立明未回头,只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“下山之后,我想学……铁线蕨怎么活。”
巴立明脚步未停,却微微颔首,声音随风飘来:“先学会,怎么让自己的根,扎进水泥缝里。”
万赖生笑了,眼角有光闪过,像一滴未落的露水,在朝阳里折射出七种颜色。他挺直腰背,脚步踏在石阶上,发出沉稳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