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露脸(1/3)
第二天下午四点半左右，林七二中的校门口热闹起来了。家长们的自行车和摩托车把校门两侧的马路牙子停得满满当当，有人推着车在人群中往前挤，有人干脆把车锁在路边的电线杆上，拎着皮包直接往里走。门卫...
车子驶进家属院时，天边刚泛起一丝青灰。路灯还亮着，光晕在薄雾里晕开一圈圈淡黄的毛边，像被水洇开的墨迹。袁山青抱着布包坐在副驾上，睫毛垂着，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倦意，却没合眼——她盯着车窗外一盏盏掠过的灯，仿佛数着它们就能把昨夜那些红漆字、狼狗扑来的腥风、小紫小腿上翻出的皮肉，一点点从脑子里抹掉。
叶晨把车停稳，熄了火，没急着下车。他侧过头，看见袁山青喉结轻轻动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包带子，指节绷得发白。他伸手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牛奶，撕开锡纸口，递过去：“喝点热的，胃里暖了，人才不发虚。”
袁山青愣了一下，接过来时指尖蹭到他手背，微凉，又迅速缩回。她低头拧开盖子，温热的奶香立刻漫上来，氤氲在清冽的晨气里。她小口啜着，热流顺着食道滑下去，胃里那团攥紧的硬块似乎松了一线。
“你家那个柜子，”叶晨忽然开口，声音低而平，“最底下那层抽屉，拉出来的时候卡顿，是不是右边滑轨有点歪？”
袁山青猛地抬头，牛奶差点洒出来：“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昨晚你蹲着拿小紫衣服时，右手撑地借力，左脚尖往里踩了半步，膝盖顶到了床沿下头——那是你习惯性找支点的位置。”叶晨发动车子，缓缓倒进车位，“我猜你每次开柜子，都得先用脚抵住床架稳住身子，不然抽屉一卡，整个人会被带得往前栽。”
袁山青握着牛奶盒的手顿住了。她想说“你瞎猜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那抽屉确实卡，她每次开都要先用脚蹬床腿，再猛一拽——这事连小紫都不知道，更没人问过。可他偏偏就记住了她一个微小的、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。
家属院门口的早点铺子刚支起蒸笼，白雾腾腾地往天上飘。牛玲玲裹着厚实的枣红色毛线围巾站在院门口，手里拎着两只搪瓷缸子，见车停下，抬手朝这边晃了晃。她身后是刚擦完玻璃窗的李大海，正弯腰往窗台上摆两盆绿萝，叶片上水珠晶莹，映着初升的日光。
袁山青下了车，脚一沾地，就听见牛玲玲笑着喊：“快进来，粥刚熬好，小米加了红枣，甜丝丝的——小紫今早醒了三回，每回都找你，我哄她说‘姐姐马上就回来’，她才肯接着睡。”话音未落，小紫就趿拉着卡通拖鞋从楼道里冲了出来，头发翘着几根呆毛，眼睛还眯着，一头扎进袁山青怀里，小手揪住她衣襟死死不放，嘴里含混地嚷：“姐姐！姐姐抱！”
袁山青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手臂悬在半空不敢落下，仿佛怀里不是个活生生的孩子，而是一捧随时会散的雪。她低头看着妹妹仰起的小脸，睫毛上还沾着泪痕，嘴唇微微张着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下巴上，带着奶香和孩子特有的软糯气息。她喉咙发紧，鼻腔酸胀得厉害，可这一次，她没让眼泪掉下来，只是慢慢蹲下身，把布包搁在地上，双手捧住小紫的脸，拇指小心翼翼擦掉她眼角的湿痕，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一只蝴蝶：“嗯，姐姐回来了。”
牛玲玲把搪瓷缸子塞进她手里，缸壁烫手：“趁热喝，喝完带你妹妹上楼洗漱，客房收拾好了，床单是新晒的，太阳味儿还存着呢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袁山青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，又落回她脸上，“对了，后厨今早多剁了半扇猪脊骨，炖汤的料也备齐了——你要是愿意，明儿开始跟着芽芽学切配，工钱按饭店正式工算，每月三十块，管一顿午饭。”
袁山青怔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