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换船!(1/4)
“师道,你要在这里看多久?”地剑宋智走向站在船舷边上的宋师道,开口问道:“他们已经离开了半天!”
叔侄两人都没有想到自东溟派出现之后,那了然法师一行人竟然会搭着东溟派的船而去。
...
白清儿回到醉红楼时,天已近暮,檐角悬着一钩惨白新月,像把未开锋的刀。
她没有走正门,而是自后巷翻墙而入,足尖点过青瓦,衣袂未惊飞檐下一只栖息的灰雀。落地无声,身形如烟,这是阴癸派入门第一课——藏形。可今日这藏形,却藏得格外吃力。不是因功力不济,而是心绪太乱,乱得连呼吸都失了平仄节奏。
推开自己那间临水小阁的雕花木门,一股冷香扑面而来——是沉水香混着龙脑的气息,清冽、孤高、不动声色,像极了婠婠惯用的熏香。
白清儿指尖一顿,眉心微蹙。
这香不该在此处。
她尚未归,香已燃。
有人来过。
而且……没走远。
她缓步踱至窗边,素手轻掀纱帘一角,目光扫过楼下临河长廊。三盏灯笼次第亮起,红光映在水面,碎成一片晃动的血色。廊下无人,唯有一柄油纸伞斜倚朱栏,伞骨漆黑,伞面素白,伞柄末端系着一枚青玉坠子,形如半枚残月。
白清儿瞳孔骤然一缩。
那是婠婠的伞。
不是随身佩剑,不是贴身匕首,不是天魔双刃,而是这把伞——阴癸派圣女出行,若非必要,从不带兵刃,只携此伞。伞开即杀机,伞收即收命。七年前,她在长安西市用这伞尖挑断三名慈航静斋护法经脉,伞未沾血,人已瘫软如泥。
白清儿慢慢放下纱帘,指尖冰凉。
师姐没走,只是藏起来了。
她没进屋,却把伞留在了这里——是警告,是试探,更是赤裸裸的羞辱:你连我何时来、何时走,都察觉不到。
白清儿缓缓转身,走向铜镜。
镜中女子眉眼犹带青痕,唇色苍白,发髻微松,斗笠摘下后未及重挽,几缕青丝垂落颈侧,衬得那截雪颈愈发纤细伶仃。可这副模样,偏生不显狼狈,倒像一尊被粗手粗脚擦伤的白玉观音像,愈损愈见骨相。
她凝视镜中人良久,忽而抬手,食指蘸了点茶水,在镜面右下角轻轻一点。
水珠晕开,如泪。
下一瞬,她并指为刀,自眉心向下,缓缓划过鼻梁、人中、下颌——动作极慢,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。指尖所过之处,皮肉微微泛红,仿佛在撕开一层无形之膜。
镜中倒影未变,可白清儿知道,那层易容已悄然剥落。
露出的,是一张更年轻、更干净、也更锋利的脸。
眼角未染风霜,唇线薄而直,下颌线条清晰得近乎凌厉。这不是阴癸派精心调教出的“清纯”,而是未经雕琢的“锐气”。像一柄刚淬火的匕首,尚未开刃,却已寒意逼人。
这才是白清儿真正的脸。
婠婠见过。
祝玉妍见过。
只有石青璇与岳缺,今夜才第一次真正看见。
她盯着镜中这张脸,忽然笑了。
不是姹女大法的媚笑,不是逢场作戏的浅笑,而是嘴角上扬、眼底无光、齿间微露的冷笑。
“师姐,”她对着镜中人低语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“你把我当傻子,可你忘了——阴癸派的傻子,活不过三岁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有夜枭长啼,一声凄厉,戛然而止。
